今年這個年，趙書禾和陸景峰跟雙方父母都商量好了，就在趙家過年，等大年初三再回陸家老宅這邊。
趙書禾還記得去年打電話一回家，老孃一接電話三句繞不開生娃。
結果大年初一平平安安地過去了。李瓊仙端茶倒水、忙裡忙外，壓根不提趙書禾生孩子這事兒。
趙書禾反倒被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大年初二，雪停了，剛吃過早飯三哥趙滿柱就拉著陸景峰：“走走走，妹夫！咱去找大姐夫玩去。他昨兒弄了兩瓶好酒，說今天非得跟你喝兩杯！”
陸景峰迴頭看了趙書禾一眼，趙書禾點點頭。陸景峰便換上大衣，跟著趙滿柱出了門。
院子門一關，家裡清靜了下來，幾個孩子也不知道被嫂子帶去哪裡走親戚了。只剩下趙守田、李瓊仙，還有趙保倉和趙書禾。
李瓊仙放下手裡的抹布，走到堂屋門口把門關上，然後她拉了條矮板凳坐在趙書禾跟前。
趙守田不知道啥時候已經坐在火盆邊，趙保倉也跟著坐了過來。
這三堂會審的架勢，終究還是來了！她準備迎接老孃的“催生”洗禮。
李瓊仙板著臉說到：“書禾啊，娘今天跟你說個正事。你可得往心裡去！”
“娘，您說。”
“之前在電話裡，娘不知道深淺，催著你要娃。那話，娘現在收回！你現在可得千萬注意點！千萬、千萬不能懷上！”
趙書禾愣住了：“啊？”
趙保倉在一旁說到：“小妹，這事兒是我跟娘說的。我在縣一中上班，聽那些教育局下來的人閒聊。他們說，現在國家剛恢復高考，大學生金貴得很。學校裡有明文規定，凡是在校的大學生，不管是結了婚的還是沒結婚的，只要查出來懷孕就得退學！沒得商量！”
“退學啊！”李瓊仙想想就害怕：“你現在正是好好發展的時候，你可是咱們趙家的第一個大學生！是咱們整個小石橋村飛出去的金鳳凰！好不容易捧上國家的金飯碗，要是為了生個娃把學籍給丟了，把前途給毀了，娘就是死也閉不上眼！”
聽到這裡，趙書禾才放鬆下來：原來家裡人是怕她被學校開除。在這個年代的農村，傳宗接代就是天大的事。能讓老一輩人主動說出“千萬別懷孕”這種話，足見在爹孃心裡女兒的前程，早就勝過了一切。
趙書禾看著大家都這麼緊張，就安撫道：“我知道的，景峰在這事上也很依著我，絕不會亂來。這事兒我跟景峰商量過，肯定要等我大學畢業，把工作和手頭的事都徹底理順了，才會把要孩子提上日程。”
聽到女兒的這番話李瓊仙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心裡有譜，娘就不操這份心了。”
一直沒作聲的趙守田又說：“娃的事放一邊。書禾，爹問你。你這次去京市讀書，到底讀的啥書？你咋瘦了這麼多？你從小到大都不挑食的，你已經是能吃飽喝足的了，怎麼還瘦了？”
老父親滿是擔憂的說：“你在省裡、在京市，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出了啥事受了委屈？你不跟爹把這事兒說清楚，爹是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趙書禾聽著父親說的這些話，不知道為什麼有股先想哭的衝動；
這半年她每天晚上在系統學習空間裡高強度學習，意識和精力消耗嚴重，身體自然吃不消......可這些，她沒法跟任何人說：“爹，我沒受委屈。就是……壓力太大了。”
“壓力？”趙保倉不解，“讀書還能比下地幹農活累？”
趙書禾知道爹是一個很細膩敏感的人，也不想敷衍他們，就解釋到：“我這半年去了京市天才班，省裡的教師進修學校，我一天班都沒去上過。可我的工資、糧票、各種補貼，每個月一分不少地發給我。我是在拿著國家的錢，脫產讀書。””
屋裡的三個人愣住了。不上班白拿工資？真有這麼好的事？
趙書禾接著說：“交大那邊為了培養我，連大課都不讓我上，專門給我找了最厲害的老教授，在辦公室裡一對一給我上課。國家這邊肯定是希望我能儘快成材的，所以一直在往我身上投入。給錢、給政策、給最好的老師。”
趙守田終於搞清楚了為什麼這次書禾回來，他總覺得女兒不對勁：“你讀個書……省裡領導都盯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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