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趙書禾覺得，科研就是隻要技術過硬、資料沒問題，就什麼都不用愁。經歷了這次的工作經歷，她算是看明白了。
在這個人情和體制交織的年代裡，光有技術不行，還得會打太極，只有自己才能護著自己。
當天晚上，趙書禾床上躺好就閉上眼睛，意識進入學習空間學《博弈論》、《社會心理學》還有《商務談判》。
空間裡的老師開始講課：“趙同學，今天我們先講，如何透過設定底線和預期管理，把不屬於你的責任踢回去。”
接下來的幾個月裡，趙書禾除了每天推進專案，晚上只要有空，就學習這些課程。
以前她覺得這些偏文科的東西都是耍嘴皮子，沒太多實際用處。現在她直呼好用！有用！
十一月初的一天，張所長又笑眯眯地進了三室的辦公室。
“書禾啊，忙著呢？咱們三室的的進度非常喜人啊！上頭很滿意。我這兒有個新的短波雷達專案，想掛你的名字往省裡報，也不用你幹啥實事，你就掛個第一負責人的名，方便咱們所裡多批點經費。”
要擱在以前，趙書禾估計不知道怎麼拒絕，要麼硬邦邦地頂回去把人得罪了，要麼抹不開面子直接答應，給自己惹一身騷。
現在的趙書禾，早就在空間裡把“話術博弈”練熟了。
她沒看意向書，而是先給張所長倒了杯溫水，笑著說道：“張所長，您把這麼重要的專案讓我掛名，那是看重我，我心裡真挺感激的。”
張所長一聽有戲，剛要接話，趙書禾又說：“可是您想過沒有，我畢竟是交大的編制。現在這個通訊專案是兩家合作，已經讓省裡盯著了。要是我這頭一個專案還沒結題，又以你們20所的名義去掛另一個大專案，省裡的領導一看，會不會覺得你們20所濫用資源？或者覺得我貪多嚼不爛？”
她一臉為張所長著想的表情：“到時候要是上頭派人下來查賬，追究起這個雷達專案的實際進度，我大肚子在家裡休產假，一問三不知，這責任最後還不是得您來扛？我可不能為了一個虛名，把您給坑了啊。”
張所長聽得一愣一愣的，仔細一琢磨，真要是出了紕漏，自己確實擔不起這個責任。
“哎喲……書禾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那這事咱們不提了，你安心搞手頭的通訊專案！”張所長收起意向書，客客氣氣地走了。
有了這番手腕，趙書禾的日子過得越來越舒坦。每天都有研究所的專車準時停在工人新村路口接送，她在室裡越來越會說話，也越來越會拒絕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情應酬。所有的精力，全都集中在了核心引數上。
時間一晃，到了1981年2月。
臨近過年，省城又下了兩場大雪。趙書禾的肚子已經大了起來，低頭都看不見腳尖了。
她的預產期在三月，現在已經到了孕晚期。
三室的會議室裡，趙書禾把最後一些資料交給了彭總工：“彭總，所有的核心程式碼邏輯、自適應功率控制的推導公式，還有基站建設的前期圖紙，全在這裡了。”
趙書禾撐著後腰說道，“第一階段的理論和模型搭建已經全部結束。後續的實地測試、基站裝置打樣組裝，你們按照圖紙上的標準走就行，就算有微調，老鄭他們也能搞定，我就不再參與了。”
彭總工接過這些資料，萬分感慨，這大半年來，他們一起把這套跨時代的通訊網從無到有建起來的。這一突破，別說國內，就是拿到國際上去，那也是走在最前沿的東西。不僅地方通訊能跨越式發展，軍工也能借此升級一大截。
“書禾同志。你這是給國家立了大功啊。接下來就交給我們這幫老傢伙！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回家，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交大那邊的蘇教授也打來電話，學校直接給她批了長假。所有人都清楚，這個時候，趙書禾的身體比什麼專案都重要。
交接完工作，趙書禾徹底停工，回了老宅待產。
王秀蘭看著她肚子比普通孕婦大，每天都提心吊膽的，走哪兒都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