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看著窗外,但那微微繃緊的嘴角,洩露了她的不自在。
他不是個會聊天的人,尤其是在女人面前,裴耀華總說他能憑一己之力把天聊死。
靳臨川的腦子裡,突然迴響起昨晚裴耀華昨天的話。
“兄弟,跟女同志聊天,你不能像審犯人一樣!要主動,要關心,要找到共同話題!問問人家喜歡什麼,平時都幹什麼,這不話就多了嗎?”
關心?共同話題?
靳臨川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活了快三十年,除了訓練就是任務,唯一的共同話題大概就是討論武器型號和作戰方案。
跟鬱青同志討論這個?她大概會以為他有病。
車子顛簸了一下,鬱青放在腳邊的揹簍晃了晃,發出一陣輕微的碰撞聲。
靳臨川的目光落在那隻鼓鼓囊囊的揹簍上,清了清嗓子,聲音聽起來有些乾巴巴的,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刻意。
“鬱同志……去收購站,都賣些什麼東西?”
問完,他自己都覺得這問題生硬得厲害。
閉著眼睛裝睡的鬱青,聽到這話,緩緩睜開了眼。
她側過頭,看著男人緊繃的側臉,有點意外。
這冰塊,居然主動開口了?這是不是代表他不討厭自己?
“也沒什麼,就是些山裡採的草藥和山貨。”
一提到自己的老本行,鬱青的眼睛都亮了幾分,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剛才那點無聊和睏倦一掃而空。
她來了興致,稍微坐直了身體,獻寶似的說:“我這次運氣好,弄到了兩副品相特別好的鹿茸,還有一些草藥,年份雖然不久,但勝在是純野生的。另外還有些曬乾的菌子和自己配的草藥包,對風溼骨痛特別有效。”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臉上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和滿足。
那一種對自己能力的自信和對收穫的喜悅。
大院裡的女眷們,聚在一起聊的都是誰家的衣服是新料子,誰家又弄到了什麼稀罕的雪花膏。
而眼前的鬱青,談論著鹿茸、山參和草藥,她的世界充滿了山野的氣息,帶著一股蓬勃的、原始的生命力。
“鹿茸?”靳臨川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好奇,“你怎麼弄到的?”
他知道,這東西很難得,而且野生的雄鹿攻擊性極強,想從它頭上取東西,無異於虎口拔牙。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鬱青的興致更高了,她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得意。
“前段時間,我進深山採藥,發現了一個鹿群的蹤跡。我就做了幾個藥包,把它們迷暈了割的,割完鹿都好好的。”
“至於這些天仙藤,是在一個野豬窩附近發現的,因為野豬,我一直沒機會採。終於那天讓我逮著機會了!一頭壯得跟小牛犢子似的野豬,被我的藤蔓陷阱給絆住了。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趁它還沒掙脫,趕緊上去快刀斬亂麻!”
鬱青說得眉飛色舞,彷彿又回到了當時那個驚心動魄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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