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跟寧家老爺子是過命的交情,才訂下這門親事。現在他都沒了,這事兒總得有個了結。寧家老爺子大壽,請我過去,是客氣,是情分。我去,是去祝壽,順便把事情聊聊清楚。”
“聊清楚?那不還是要退婚!”黑胖梗著脖子,一臉“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怕青姐傷心,他往前一步,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
“青姐你放心!咱們不去受那個氣!那什麼寧家,咱們不稀罕!賣鹿茸和草藥的錢,我們都給青姐攢著,到時候在省城買個大院子,青姐以後也是城裡人!”
“胖子說得對,”狗蛋也在旁邊猛點頭:“讓他們後悔去!我們青姐才不嫁給那些瞧不起人的城裡人!”
鬱青被他們這副同仇敵愾的模樣逗得不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行了,一個個的,都成戲匣子了。”她擺擺手,打斷了他們的豪言壯語,“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數。嫁不嫁人,嫁給誰,都沒人能逼我。別人說了不算,老天爺說了也不算,只有我自己可以做主。”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黑胖和狗蛋對視一眼,雖然還是覺得氣不過,但看鬱青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們心裡的火氣也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大半。
青姐說她有數,那就肯定有數。
不知道為什麼,青姐說的話,他們就是無條件相信。
第二天。
天剛矇矇亮,鬱青就收拾妥當了。
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舊衣服,褲腳扎得利利索索,顯得人很精神。
那棵價值連城的百年老山參,鹿茸,還有婚約介紹信那些早就被她不動聲色地收進了空間裡。
她只背了一個小小的布包,裡面裝著兩件換洗衣裳和一點乾糧,輕便得像是出門趕集。
“吱呀——”
她家偏房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
宋玲玲的腦袋從門後探了出來,鬼鬼祟祟地朝這邊張望。
看到鬱青真的揹著包要走,她趕緊縮回頭,興奮地對屋裡的張翠芬說:“媽!她真要走了!就背了個小破包,看樣子是真要去省城了!”
張翠芬正坐在炕上,聞言撇了撇嘴,“去吧去吧,去了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一個名聲差勁的鄉下泥腿子,,連親媽都不知道孝順的不孝女,真以為能嫁到寧家去?”
“就是,”宋玲玲靠在門上,聲音裡是壓不住的酸意,“我聽說寧家那個寧衛東,現在可是個大官了,是個營長呢。城裡多少漂亮姑娘排著隊想嫁給他,他肯定看不上鬱青。就是可惜了這門親事,要是給我……”
張翠芬冷哼一聲:“等著瞧吧,這次去省城,人家鐵定要和她退婚。早說讓她把婚約讓出來,她不信,這次就讓她去看看,人家要不要她。”
母女倆一唱一和,彷彿已經看到了鬱青被掃地出門,灰溜溜滾回大屁股溝村的悽慘模樣。
鬱青鎖好門,對親媽繼妹的揣測一無所知。
她本打算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走,可一到村口,卻愣住了。
天色未明,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站著三個熟悉的身影。
黑胖手裡拎著根粗木棍,像個盡忠職守的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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