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孩子,今天的事我們都聽說了,那寧家真不是東西,一個個的眼神都不怎麼好。你別往心裡去,以後你福氣大著呢。”
陳大山也憨厚地笑了笑,“青丫頭,陳奶奶說得對,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到時候讓寧家哭去吧。”
陳默從屋裡端出一碗熱騰騰的薑糖水遞給鬱青,“青姐,喝點這個,今天在水裡泡了那麼久,驅驅寒。”
熱氣氤氳了鬱青的眼,她接過碗,心裡暖洋洋的。
鬱青喝了兩口薑糖水,也捲起袖子加入了戰鬥。
取蛤蟆油是個精細活。得先用剪刀剖開母蛙的肚子,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裡面兩條金黃色的、纏繞成一團的輸卵管完整地取出來。這東西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容易弄破。
黑胖手上沒輕沒重的,已經弄破了好幾個,心疼得直咧嘴。
“慢點!你那是取油還是和麵呢!”狗蛋在一旁嘲笑他。
“你懂個屁!這玩意兒比泥鰍還滑!”黑胖不服氣地回嘴。
魯花嬸子手最巧,她一邊飛快地處理著,一邊笑著說:“今年的林蛙可真肥,這油看成色,都是頂好的。青丫頭,你們這是找到寶地了啊。”
鬱青把取出的蛤蟆油放在一旁的篩子上晾著,聞言道:“是花花帶我們去的,那地方確實不錯。”
“哎,對了,青姐,”狗蛋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我今天聽我二舅說,今年收蛤蟆油的價錢,漲了!”
“漲了?漲了多少?”黑胖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手上的動作都停了。
“我二舅去收購站賣山貨,他說今年這玩意兒特別搶手,一兩幹油能給到十五塊!要是成色特別好的,價格還能往上提!”
“十五塊?!”黑胖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兩就十五塊?那一斤不就是……一百五?”
他掰著指頭算了半天,最後震驚地得出了這個數字。
院子裡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齊刷刷地看向狗蛋,連陳大山劈柴的動作都頓住了。
一百五十塊錢一斤!
這年頭,一個壯勞力在生產隊幹一年,累死累活也就掙個百十來塊錢。這一斤蛤蟆油,頂得上一個成年人一年的收入了。
就連一向沉穩的陳默,臉上也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不止呢,”狗蛋看把大夥兒都鎮住了,更得意了,又丟擲一個重磅訊息,“我二舅還說了個秘密,你們可別往外傳。他說,過段時間,省裡可能有外國人要來這邊收山貨,點名就要咱們長白山的蛤蟆油和野蜂蜜!給的價,是美金!”
“美金?!”
這個詞比“一百五十塊”的衝擊力還要大。
對於村裡人來說,美金是隻在收音機裡和報紙上才能聽到的東西,遙遠得就像天上的月亮。
“外國人要咱們這玩意兒幹啥?”陳大山皺著眉頭,一臉不解。
“誰知道呢,興許是他們那兒的娘們兒也想美容養顏唄!”黑胖嘿嘿一笑,搓著手,眼睛裡全是小星星,“乖乖,要是真能換成美金,那咱們不是發大財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熱情。
“快快快!趕緊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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