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和黑胖聽不懂鳥語,但他們能看懂鬱青的臉色。那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森冷,像是東北寒冬臘月裡,被冰封住的黑土地,硬邦邦的,透著一股能把人骨頭都凍裂的寒氣。
陳默站在一旁,看著蹲在地上的鬱青,她的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輪廓分明,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壞女人演得太像了,所有人都信了她!寧建功也信了!嗚嗚嗚……爺爺還在醫院裡,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壞人逍遙法外!】小黃鳥也跟著哭訴,聲音裡滿是無助和絕望。
畫眉鳥掙扎著,用頭蹭了蹭鬱青的手指,那雙黑豆小眼裡,是全然的信賴和孤注一擲的懇求。
【漂亮姐姐,我聽黃大哥說,你開了一個什麼……收購站,專門幫我們動物辦事的。】
它的話語因為虛弱而斷斷續續。
【求求你,幫幫我們!我把我所有的寶貝都給你,裡面有好多的蟲子,請你幫爺爺報仇,找到爺爺真正的孫子。】
“你放心,寧爺爺對我有恩,這個委託我接了。蟲子你留著和小黃吃。”鬱青摸摸畫眉鳥的腦袋,眼神冰冷地看向遠方。
站在旁邊的陳默、黑胖和狗蛋三人,被這凝重到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氣氛壓得心頭髮緊。
他們雖然聽不懂鳥叫,但他們看得懂鬱青的臉色。
“青姐……”陳默上前一步,聲音有些乾澀,“出什麼事了?”
鬱青將掌心裡的公畫眉鳥輕輕放到一個鋪了軟布的簸箕裡,又把小黃鳥也放了進去,讓它們相互依偎。
她站起身,看向眼前的三個少年,開口時,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寧老爺子出事了,不是意外,是人為。”
一句話,讓三人腦子“嗡”地一聲。
“人為?!寧老爺子也是打過鬼子,救過多少人的英雄。”狗蛋第一個叫了出來,“誰幹的?這麼不是東西!”
“是秦秀雅,寧衛東他媽。”鬱青言簡意賅,將從畫眉鳥那裡聽來的資訊,包括“狸貓換太子”和秦建國動手推人的經過,用最簡練的語言複述了一遍。
院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黑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一張憨厚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操他孃的!這娘們心也太黑了!”
狗蛋氣得直跺腳:“怪不得!怪不得他們一家子老想把退婚的髒水往你身上潑!原來是怕這事露餡!這他媽就不是人,是畜生!”
陳默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看著鬱青,看著她平靜外表下壓抑的怒火,他知道,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青姐,”他開口,聲音異常堅定,“你想怎麼做?我們都聽你的。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對!”黑胖甕聲甕氣地接話,“青姐你說幹啥,咱就幹啥!大不了就是幹一架,我一個人能打他們三個!”
狗蛋也挺起胸膛:“沒錯!算我一個!不能讓英雄白白受了這委屈!也不能讓你白白被他們欺負這麼久!”
三個少年,沒有一個人問“光憑鳥說的話能信嗎”,也沒有一個人有絲毫的猶豫。
鬱青看著他們,心底那股因憤怒而起的寒意,被一股暖流衝散。
這就是她的夥伴。
無條件信任她,願意為她兩肋插刀的夥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