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說了是曾經。”鬱青撣了撣褲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真切，“剛才你當著幾百號人的面，指認我賣國、偷獵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我是你姐？”
宋玲玲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張著嘴還想辯解。
鬱青沒給她機會，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宋玲玲那雙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玲玲啊，你也別怪姐狠心。我也是為了你好。這種誣告陷害的毛病如果不治，以後指不定闖出多大的禍。你進去了，一定要好好配合改造，爭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畢竟，咱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容不下品行不端的人，對吧？”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周圍的人回過味來，這不就是剛才宋玲玲給鬱青扣帽子時說的原話嗎？這回旋鏢扎得，真響。
年長的公安沒再給宋玲玲演戲的機會，上前一步，乾脆利落。
“咔嚓。”
冰涼的金屬扣合聲，讓宋玲玲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碎了。她癱軟在地，被公安像拎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
另一邊，朱愛蓮比宋玲玲鬧得更兇。
她見公安朝她走來，嗷的一嗓子，轉身就想往自家樓道里跑。還沒跑出兩步，就被那個年輕公安一把扣住胳膊。
“放開我！抓錯人了！我有啥罪？我不就是說了兩句話嗎？說話也犯法啊！”
朱愛蓮殺豬般的嚎叫聲震得樹上的麻雀都飛了。她兩隻腳死命蹬地，鞋都蹭掉了一隻，露出腳後跟上補了補丁的襪子。
見掙脫不開，她扭頭衝著自家二樓的窗戶歇斯底里地喊：
“王德發！你是死人啊！你老婆都要被抓走了你也不出來放個屁！王德發！你給我滾出來！”
二樓那扇漆皮剝落的木窗緊閉著，連窗簾縫都沒動一下。平時朱愛蓮在大院裡罵天罵地，那個叫王德發的男人從來都是縮著脖子做人，這會兒要是敢出來跟公安叫板，那太陽得打西邊出來。
圍觀的大媽們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該！平時那嘴就沒有把門的，這回踢到鐵板了吧。”
“老王怕是在屋裡偷著樂呢，這母老虎要是進去了，他還能清淨幾天。”
朱愛蓮聽著周圍的嘲笑聲，心裡又急又氣，再加上恐懼，兩眼一翻，竟然當場裝暈。可惜公安同志經驗豐富，沒吃她這一套，兩個人架著她，直接拖上了警車。
兩輛警車亮著燈，捲起一地塵土，載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兩人駛離了大院。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拐角，大院裡才像是炸了鍋一樣重新熱鬧起來。
一直站在吉普車旁沒說話的小王整理了一下軍帽，走到鬱青面前，語氣比剛才還要客氣幾分：
“鬱青同志，事情辦妥了，那我也回師部覆命了。首長說了，咱們軍屬就要有這股子硬氣，不能讓人隨便欺負。”
鬱青笑著點頭：“麻煩你了小王同志，改天請你吃吃飯。”
“不麻煩不麻煩，為您服務是應該的。”小王敬了個禮，動作利索地跳上吉普車。
隨著軍車轟鳴離開，院子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