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的門並沒有關嚴。
林嬌嬌站在門外,把舅舅舅媽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提鞋都不配?不如鬱青?
憑什麼!她可是大學生,是城裡人!那個鬱青不過是個會跟畜生說話的村姑!
強烈的羞恥感和嫉妒心在胸腔裡炸開,林嬌嬌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拉開後門,捂著臉哭著衝了出去。
路燈昏黃,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靳臨川放慢了步子,配合著鬱青的節奏。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愛人,初秋山裡晝夜溫差大,她穿著軍大衣,大半張臉都縮在毛茸茸的圍巾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怎麼看怎麼好看。
“冷不冷?”靳臨川問,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幾分。
鬱青搖搖頭,手還在他的大衣口袋裡揣著——那是靳臨川剛才非要把她的手塞進去的,說是暖和。
“那個林嬌嬌……”靳臨川頓了一下,眉頭微蹙,似乎在斟酌詞句,“你不用理會她。王副師長雖然是老前輩,但如果是原則性問題,我不會退讓。”
這是在給她表態撐腰呢。
鬱青心裡一暖,手指在他掌心裡撓了一下:“我才不理她。我要是跟她計較,那不是拉低了我的檔次?再說了,我看她剛才那樣,估計得氣好幾天睡不著覺。”
其實鬱青沒說透。
林嬌嬌這種人,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最怕見光。今天把她的皮扒了一層下來,比殺了她還難受。
兩人正說著話,前面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那因為跑得太急而顯得格外沉重的喘息。
“嗚嗚嗚……憑什麼……憑什麼這麼對我……”
是林嬌嬌。
她這會兒跑得披頭散髮,腳下的方口布鞋也不跟腳,加上心裡頭又氣又恨,根本沒看清腳下的路。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劃破夜空。
林嬌嬌腳下一滑,整個人以前傾的姿勢,結結實實地飛了出去。
鬱青下意識地往靳臨川懷裡縮了一下,不是怕,是被那分貝震得耳朵疼。
靳臨川反應極快,大手一抬,直接捂住了她的耳朵,眉頭微皺,看向聲源處。
只見前方几米遠的泥地上,趴著一個人影。
因為衝勁太大,那人落地姿勢呈現出一個極其標準的“大”字,臉部著地,像極了過年時貼在門上的年畫娃娃——如果不看那沾了一嘴泥和因為裙襬掀起而露出的半截秋褲的話。
“哎喲……”
林嬌嬌只覺得這一摔,把五臟六腑都摔移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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