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動物被賣到哪了？”鬱青問。
“‘穿山甲’只是箇中間商，下線全是散戶，有的在縣城集市擺攤，有的走街串巷去村裡換糧食，可以確認的是這批貨物目前還在省內，沒有流傳出去。”靳臨川拳頭攥得發白，“但就目前的範圍來看，流動性也很大，咱們的人手根本鋪不開。”
普通的排查手段，別說十二天，就是兩個月也未必能找全。老百姓買了回去，那是關在家裡養著的，誰會在意一隻突然變得特別活潑的小兔子？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鬱青心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動物疫情，這是有可能引發區域性公共衛生災難的瘟疫炸彈！
“師長已經下令，成立‘特勤病毒溯源追查小組’，由我直接負責。”靳臨川看向鬱青，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託付，“青青，常規的排查手段，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面對這麼分散的目標，效率太低了。我們需要你，需要你的能力。”
“師長讓我們全力配合你，在十二天內找到這批註射了病毒的動物。”
鬱青沒有猶豫：“目前有什麼線索嗎？”
“有，但不多。”
靳臨川拉開椅子坐下，長腿有些憋屈地收在桌底，伸手翻開那本賬冊，“這上面的記錄雖然用了黑話，但經過審訊，‘穿山甲’交代了幾個主要的集散地。”
他指著其中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灰耗子二十，城北破窯。】
“‘灰耗子’指的是兔子或者龍貓這類毛色灰暗的小動物。城北破窯，指的是城北廢棄磚廠那一帶的自由市場，那裡只有凌晨開市，也就是俗稱的‘鬼市’。那裡三教九流混雜，不用票也能買到東西，是這類來路不明動物銷贓的最佳地點。”
靳臨川頓了頓，語氣有些發沉：“根據交代，最大的兩批貨，一批去了城北鬼市，另一批流向了供銷社的後門渠道，可能會被當成稀罕的年貨，內部處理給關係戶。”
鬱青聽明白了。
一個是魚龍混雜的黑市，一個是雖然正規但更加隱蔽的人情網。
這兩個地方，常規的排查手段都不好使。
鬼市的人見光就跑，誰也不會承認買過東西；供銷社那邊更麻煩，涉及到人情往來，誰也不願意為了只兔子得罪人，更別提主動上交了。
“十二天。”鬱青把那本子合上，“靠人去一家家問，肯定來不及。甚至我們動作越大，買到東西的人越會把東西藏起來。”
這年頭，誰家能弄個稀罕的小寵物那是面子，聽說要沒收，哪怕說是病了，老百姓大多也以為是公家找藉口，非得藏地窖裡不可。
等到病毒發作，那就是躲在地窖裡的定時炸彈。
“所以我需要你的‘特別手段’。”靳臨川看著她，目光裡沒有探究，只有全然的信任，“上級給了特批，這次行動，你作為特勤小組的‘技術顧問’，有權呼叫車輛和通訊裝置。”
他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個紅色的袖標和一本證件，放在桌上。
證件上貼著鬱青的照片，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去弄的，鋼印蓋得鮮紅刺眼。
鬱青拿起來看了一眼，把證件揣進兜裡，轉頭看向縮在籃子後面吃東西的花花。
【花花，走，來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