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靳老爺子張著嘴，維持著那個咆哮的姿勢，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半天沒喘過氣來。
寧滿倉見老戰友這副見了鬼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連棋都不下了，急得直拍桌子：“老靳！老靳你怎麼了？是不是那小子出事了？我就說讓他別在那個什麼山溝溝裡待著……”
“懷……懷了？”
靳老爺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嗓門瞬間飆高了八度，震得電話線都跟著顫了三顫。
“你是說青丫頭懷了？我要當太爺爺了？”
這一嗓子，直接把樹上的麻雀都嚇飛了一群。
寧滿倉也高興地合不攏嘴，“我要當太爺爺了。”
電話那頭的靳臨川把聽筒拿遠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剛查出來的，快兩個月了。醫生說雖然有些勞累，但底子好，養養就行。”
“好！好！好！”
靳老爺子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的在院子裡轉圈圈，那張平時不怒自威的臉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你個混小子！老爺子我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到了！”
寧滿倉在旁邊聽明白了，手裡的棋子“啪嗒”一聲掉在棋盤上，他也顧不得什麼風度了，一把搶過電話聽筒。
“臨川啊！青丫頭真的是懷了？”
“爺爺，是真的。單子都在我手裡。”靳臨川道。
“太好了！太好了！”寧滿倉老淚縱橫，“這是咱們兩家的喜事啊！沒想到我這破身子，有生之年還能等到曾孫！”
兩個加起來一百五十歲的老頭子，捧著個電話跟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把電話那頭的正主給晾在了一邊。
“對了臨川，”靳老爺子突然想起了什麼，語氣一變，嚴肅起來，“青丫頭現在可是重點保護物件。你那工作要是忙，就別天天回家煩她。我看這樣，你搬去宿舍住，讓青丫頭安心養胎。”
寧振邦也道：“沒錯，我讓王媽過來照顧孫媳婦。”
靳臨川：“……爺爺，我是孩子他爹。哪有把孩子爹趕走的。”
“廢話！你要不是孩子他爹，老子早把你的腿打斷了！”靳老爺子理直氣壯，“你值班經常凌晨回來，打擾了青丫頭休息怎麼行？而且你會做飯嗎？你會洗尿布嗎？你會……”
“我會。”靳臨川打斷他，語氣平靜而篤定，“飯我會做，紅燒肉、燉排骨都在學。衣服我會洗。爺爺，我會照顧好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靳老爺子鼻頭有點發酸。
自家這個孫子，從小就冷，跟塊冰坨子似的，沒想到結了婚，竟然也學會疼人了。
“你不想搬那就不搬。”老爺子吸了吸鼻子，掩飾住那點情緒，“我先讓王媽過來幫忙，過幾天我和老寧再動身。”
“動身？去哪？”
“廢話！當然是去大股溝村！去836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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