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家屬院對面就有一家國營招待所。紅磚白牆,門口掛著塊掉了漆的木牌子。
鬱青和靳臨川剛進一樓大廳,一眼就掃見角落沙發上的鬱建業。
這位廣省大老闆今天沒穿那身高調的的確良,換了件半舊的灰夾克。
他下巴一圈青色胡茬,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幾天沒睡。
看到鬱青,鬱建業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大得差點帶翻面前的茶杯。
他目光往後一錯,落在了穿著筆挺軍裝的靳臨川身上,當即頓住。
靳臨川肩上的槓星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那股從槍林彈雨裡淬出來的血性,讓見慣大場面的鬱建業也不由心頭一緊。
“鬱總。”鬱青走上前,在單人沙發上落座,背脊挺得筆直。
靳臨川大喇喇地坐在她身旁,目光不帶溫度地鎖定鬱建業。
鬱建業從黑皮包裡摸出一個檔案袋,雙手推到茶几中間。
“鬱同志,你看看這個。”他開口,嗓音乾澀發緊。
鬱青沒推辭,乾脆利落地解開線扣,抽出裡面的資料。
這上面是大股溝村的戶籍走訪記錄。
張翠花怎麼說的,村支書怎麼蓋的章,全記錄在案。
鬱建軍怎麼流落到村裡,怎麼落戶,怎麼救人沒的,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鬱青一目十行掃完,把紙張對齊,重新塞回檔案袋裡,推了回去。
全程她的表情平靜得像在看別人的故事,連眉梢都沒抬一下。
鬱建業望著她,想捕捉到一點激動或者意外的情緒,結果卻大失所望。
“你……”他嚥了口唾沫,“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鬱青端起面前搪瓷杯喝了一口白開水,“從你們派人去大股溝村查我的戶口底細開始,你不就沒打算瞞著我嗎?”
鬱建業愣了兩秒,忍不住苦笑出聲。
“你果然是我們鬱家種。”他感嘆,“你果然是我們鬱家人。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做事不拖泥帶水的乾脆,跟我媽當年一模一樣。”
他身子前傾,眼眶微微發紅,“青青,你爹鬱建軍,是我的親弟弟。當年戰亂,我們在逃難路上遇到轟炸走散了。我們找了他整整三十年,老爺子甚至昏迷不醒還唸叨著他的名字。誰成想……人早就沒了。是我們來遲了。”
說到這裡,鬱建業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微微顫抖。
這是真切的傷痛,三十年的尋找換來一紙死亡證明,任誰都難以接受。
鬱青安靜地看著他。原身的記憶裡,鬱建軍是個沉默寡言卻極其疼愛女兒的漢子。
如果鬱建軍活著,或許會和親人抱頭痛哭,但她畢竟是穿來的,無法感同身受這份遲來的親情。
“人死不能復生。”鬱青開口道:“鬱總節哀。我爹在村裡日子是緊巴了些,但也算安穩,有自己熱愛的事業,沒受過窩囊氣,大夥兒都承他的情。”
。酸一裡心業建鬱讓”總鬱“聲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