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鴉的叫聲在林子裡迴盪,清脆得跟銅鈴似的。
鬱青抬頭看了一眼那隻在紅松頂上撲稜翅膀的灰藍色鳥,耳朵裡頭聽得清清楚楚。
【前面那片松林,松塔熟透了!風一吹掉了滿地!還有好多好多蘑菇,黃黃的,一簇一簇的!】
松鴉這東西記性好,滿山遍野地飛,哪棵樹結的松塔最飽滿、哪片坡上長了蘑菇,它門兒清。
鬱青不動聲色,朝花花使了個眼色。
花花立刻心領神會,從利刃頭頂蹦起來,順著最近的一棵紅松躥了上去,三兩下竄到樹冠頂端。居高臨下一望,兩隻綠豆眼登時放光。
【老闆!前頭偏東那片坡,全是熟透的紅松!松塔掉了一地!旁邊還有一大片榛蘑,我從這兒都能聞見味兒!】
鬱青收回目光,朝前面走了幾步,拿登山的木棍撥開一叢灌木,裝作不經意地往東邊一指。
“爺爺,寧爺爺,咱們往東走。花花說那邊的紅松長得密,松塔很多。”
靳振邦正好走得微微喘氣,停下來拄著柺杖四處張望。
他在長白山一帶待了幾十年,對山勢多少有些經驗,順著鬱青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片紅松林鬱鬱蔥蔥,樹冠厚實,遠遠就能瞧見枝頭掛著黑褐色的松塔。
“你這動物溝通師的技能太好用了!”老爺子一拍大腿,“那片林子我年輕時候來過,就是紅松多。走!”
寧滿倉不甘示弱,抄起開山刀就要打頭陣:“我來開路!”
一行人轉向東坡。
進了那片紅松林,所有人都愣住了。
腳底下鋪了厚厚一層松塔,有的已經裂開,露出裡頭飽滿的紅松子,一粒粒油亮亮的,個頭比拇指甲還大。
“我的天!”王媽蹲下去抓了一把,放在掌心裡搓了搓,松子殼薄,輕輕一捏就碎了,露出乳白色的松子仁,一股子濃郁的松脂香直往鼻子裡鑽,“這松子也太肥了!在供銷社買,一斤得兩塊五,還不一定有貨!”
寧滿倉已經顧不上說話了,蹲在地上悶頭往柳條筐裡扒拉松塔,動作之快,完全不像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靳振邦也不含糊,柺杖往樹幹上一靠,雙手撿松塔,嘴裡還唸叨:“這要是拿回去炒了,配著茶喝,比嗑瓜子美多了。”
花花帶著喪彪和咪咪在樹上忙活,三隻小傢伙分工明確。花花負責把枝頭沒掉的松塔搖下來,喪彪用爪子把松塔扒拉到一堆,咪咪負責抱到它們的筐子裡。
利刃則在林子邊緣轉悠,鼻子貼著地面一路嗅。
自從吃了那顆強身健體丸,它的嗅覺靈敏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風裡夾雜的每一種氣味都能被它剝離出來,像一張無形的地圖鋪在腦子裡。
松塔撿了小半個時辰,幾個筐已經見底的空間不多了。
鬱青拍了拍手上的松脂,站起身來,往林子更深處看了看。
這時,花花從樹上滑下來,竄到她腳邊,兩隻前爪抱著一朵金黃色的蘑菇,激動得渾身發抖。
【老闆!往前走五十步,左邊那片倒木旁邊,全是榛蘑!密密麻麻的!我剛才從樹上看見的,比上次虎媽帶我們去撿的還大一片!】
鬱青接過那朵蘑菇看了看。
傘蓋完整,菌褶乾淨,顏色正,是上好的鮮榛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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