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檯面上積了厚厚一層土,兩把條凳的漆皮翹得像魚鱗,靠牆的木架子倒還結實,拍了拍沒聽見蟲蛀的空響。
陳默從後院提了兩桶水進來,嘩啦啦潑在地上,用拖把來回拖了三遍。
就連花花都拿了個小抹布跳上跳下,專門抹那些鬱青和陳默不方便擦的死角。
兩人一鬆鼠收拾了大半天,才終於把這間門面收拾出來。水泥地面的灰漿味兒還沒散乾淨,木架子上新釘了一排掛鉤,勉強能看出個鋪面的樣子。
鬱青環顧四周。
這房子不大,好在位置不錯,把貨物放後面,前面只放樣品還是足夠的。等收購站在省城開啟局面,就換一個更大的門面,先暫時將就著用。
“陳默,明天去供銷社那邊問問,看有沒有處理的搪瓷盆和秤砣,買兩個回來。再弄幾個麻袋和展示架,幹蘑菇、木耳、榛子分開放。”
“好嘞,青姐。”陳默拿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那秤呢?弄一杆新的?”
“不用新的,去舊貨攤子淘一杆,回來我自己校。”鬱青蹲在門檻上,拿手裡半截鉛筆在一張煙盒紙背面算賬。六十塊押金租金,加上後頭備貨、包裝、秤具,手裡這點本錢得掰成八瓣花。
陳默應了,又想起什麼:“青姐,咱們這鋪子掛什麼招牌?”
鬱青想了想:“就叫“長白山貨莊”。我回頭弄塊木牌子釘門框上。”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撲稜稜的響動。
花花從鬱青肩頭猛地彈起來,兩隻耳朵豎得筆直,前爪搭在門框邊沿,腦袋往外探。
一隻黑白相間的喜鵲落在門檻上,翅膀還沒收攏,爪子在水泥地上噠噠噠跑了兩步,歪著腦袋衝花花叫了一串。
花花立刻從門框跳下來,蹲到喜鵲面前。
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一個吱吱叫,一個嘎嘎叫,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沒多久,花花就帶著花喜鵲來到鬱青面前。
【老闆!它叫花喜!是我之前在門口楊樹上巡邏的時候認識的小弟,它家就住對面房簷底下的窩裡,這片街面上的事它門兒清!】
鬱青看了一眼那隻喜鵲。
個頭不大,羽毛倒是油亮,一雙豆眼滴溜溜轉,透著精明勁兒。
花喜歪著腦袋,看了看鬱青,又看了看花花,心聲裡帶著幾分討好和緊張:
【大姐頭,就是這個人類嗎?她看起來比你說的兇……不對,比你說的厲害。】
花花一爪子拍在花喜腦門上。
【放尊重點!這是我老闆!全長白山最牛的人類!以後在她地盤上混,吃喝不愁!】
花喜趕緊低頭,翅膀往兩邊一耷拉,做出臣服的姿態。
【大姐頭,我有事彙報!】
花花立刻挺起小胸脯,扭頭看向鬱青,一臉邀功的表情。
【老闆!花喜說,有人跟蹤咱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