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熱鬧得很。
靳老爺子和寧老爺子把鬱崢嶸讓進了上座，三個老頭兒一落座，話匣子就合不上了。
靳老爺子寧老爺子跟鬱崢嶸是同年代的兵，論部隊的事能說到天黑。鬱建業一個小輩插不上嘴，只好給三人倒茶。
阮宛如站在門邊看了一眼那屋裡的幾個老頭兒，扭過頭，把鬱青的手腕握住了。
“青青，奶奶有東西要給你，咱們去你屋裡說。”
鬱青沒多想，應了聲，引著阮宛如往裡屋走。
花花正趴在窗臺上吃松子，看見兩人進來，尾巴掃了掃，沒挪地方，只豎起一隻耳朵聽動靜。
阮宛如在床沿坐下，視線自然地在屋裡掃了一圈。
房間裡佈置溫馨且舒適，一走進去，就能感受到一陣熱乎氣。
再看身下的火炕，粗布被褥疊得四四方方，稜角分明。
床頭規規矩矩靠著兩個新趕製的方枕，暗紅底色印著小碎花，布料厚實綿軟。牆角爐子燒得正旺，水壺嘴裡冒著白氣，整間屋子透著一股踏實過日子的熱乎勁。
阮宛如在心裡點了頭。
屋子寬敞，處處透著家的溫熱。
只是滿意過後，老太太在心底長長嘆了一口氣。
從鄉下到部隊家屬院，從一個人到經營這滿院子的營生，這孩子把每天安排得明明白白，步子走得穩當。
可越這樣，做長輩的越心疼。
“青青，”阮宛如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過來。”
鬱青在她旁邊坐下了。
阮宛如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你跟臨川結婚的時候，我們不知道你的身份，什麼都沒給你準備。這事奶奶一直放在心上。”
鬱青想說不用，但阮宛如抬起一隻手，止住了她。
“你別說沒關係。”老太太聲音平穩，“你是臨川媳婦，是我們鬱家孫女。做長輩的沒給孫女備嫁妝，那是我們的虧欠，你不計較不等於這事沒有。”
鬱青沒再說話。
阮宛如從隨身帶來的一箇舊布包裡翻出一疊證件，放到鬱青膝頭。
“這是奶奶這段時間讓人在省城跑的。”
鬱青低頭看了一眼。
最上面的是一張不動產證明，蓋著鮮紅的公章，下面的名字一欄填的是——鬱青。
她愣了一下，手指捏緊了那張紙。
“省城靠近火車站那邊，兩間門面，一大一小，連在一起的，面積不小。”阮宛如掰著手指頭說，“你那些山貨從長白山運下來，要往外發貨，靠近火車站最方便。你大伯說省城這兩年開放了個體經營，火車站那片的山貨市場熱鬧得很，生意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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