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條右腿懸在半空，碎石擦著他的褲腿骨碌碌滾進下頭的深溝裡。
後頭的嫂子們全體嚇懵，頓時驚呼四起，隊伍亂成一鍋粥。
“快救人！”劉嬸大喊一聲，幾個身強力壯的軍嫂趕緊撲上前，死死拽住張德貴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從懸空處拖了上來。
撿回一條命的張德貴癱軟在地上大喘氣。
他引以為傲的翻毛皮靴被劃開好幾道大口子，碎石把小腿刺出長長的血道子，鮮血直流。
死寂了幾秒鐘後，憤怒的情緒在人群中徹底炸開。
徐麗娜第一個開炮：“剛才青青明明提醒了換路！張主任，你這請的到底是什麼領隊！連路都摸不明白，差點鬧出人命！”
圓臉李嫂子也站出來指責：“從一開始鬱同志就說左邊溝裡有貨，你們偏不聽。大老早折騰出來，蘑菇沒見半個，命差點搭進去！”
“要是剛才再往前走兩步，咱們這麼多人今天得全都交代在這裡！”
所有的矛頭直指地上的兩個人。
張主任坐在地上，面無血色，腦門全是冷汗。
面對眾人的指責，她嘴巴張了張，硬著頭皮憋出一句：“這……這不是沒出大事嘛。誰知道這路底下空了……”
劉嬸沉著臉走上前：“張主任，安全不是鬧著玩的。鬱青剛才出聲制止，你們還非要倚老賣老。今天這責任，家委會得擔！”
張主任徹底沒聲了，下意識轉頭看向鬱青。
她肯定要看她笑話。
鬱青從人群裡走出來，沒有一絲“我早就說了”的得意，也沒有落井下石，直接走到張德貴面前，從帆布包裡掏出隨身攜帶的急救藥粉和幾卷乾淨紗布。
“褲腿捲上去。”鬱青打開藥瓶。
張德貴疼得直哆嗦，老臉漲成豬肝色，完全不敢看鬱青的眼睛。
鬱青動作麻利，清理傷口、撒藥粉、纏紗布，一氣呵成。
張德貴不好意思：“謝謝。”
“不用謝我，我是部隊特聘顧問，有軍籍的，救助人民是我的責任。”
她的冷靜和專業立刻鎮住了亂糟糟的場面。
周圍的嫂子們看著她，心底的佩服蹭蹭往上漲。
人家不僅認路準，心胸還大，這才是真正幹大事的人。
張德貴的腿雖然包紮止了血，但一瘸一拐，根本走不了路。
隊伍卡在半山腰，進退兩難。
劉嬸轉過身，聲音洪亮地對著大夥開口：“大夥兒也看到了，今天這領隊是指望不上了。鬱青對這後山門兒清，我提議，接下來的路讓鬱青帶隊！同意的舉手！”
“同意！”徐麗娜立馬舉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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