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英紅的話音落在病房裡，帶著刻意拔高的得意。
報紙攤開在床頭櫃上，那塊切好的天麻和那朵紫靈芝擺在正中央，宛如戰利品般陳列。
鬱建業端著藥碗從外頭進來，一眼看見那兩樣藥材，腳步頓了一下，面露驚喜。
“英紅，這就弄到了？”
“一早就送來了。”鬱英紅挺了挺腰板，下巴微抬，“那位藥商也是費了許久的功夫才找到的，昨天傍晚就送到了省城，今早我親自去取的。”
她說話的時候，眼角餘光一直掛在鬱青臉上，等著看她的反應。
鬱建業把藥碗擱下，湊到床頭櫃前仔細端詳那兩樣東西。
天麻切面泛黃，個頭確實不小，紫靈芝傘面也夠大，顏色深褐發紫。
單從賣相上看，像是那麼回事。
“這品相……看著還行啊。”鬱建業拿起那塊天麻，翻來覆去地看。
鬱英紅唇角微揚，把那個牛皮紙袋也開啟，裡面是藥商附的一張手寫單據，上面註明了產地、年份、採摘時間，末尾還蓋了個紅戳子。
“那是！人家可是正經藥商，做了幾十年的老字號，單據齊全。”
鬱英紅把單據遞到鬱建業面前，語調平和，“爸，賀老不是說了嗎，寧可晚兩天用藥也不許拿次貨湊合。這藥材您看看，品質夠不夠格？”
鬱建業接過單據，眉頭舒展了不少。
阮宛如坐在陪護椅上沒動，目光從那兩樣藥材上掃過，又落到鬱青身上，“青青，你覺得呢？”
病房裡的目光齊齊落在鬱青身上。
鬱英紅嘴角的弧度還沒收，下巴揚得老高，眼角餘光緊盯著鬱青的表情，恨不得從她臉上找出一絲慌張或者嫉妒來。
可惜鬱青還是那副死人臉，沒什麼表情，看著就讓人不爽。
鬱青把那塊切好的天麻拿了起來，先是仔細觀察了一下切面和整體的紋路，又放到鼻子下聞了聞。
鬱英紅絲毫不擔心，她們家也有山貨生意，做了這麼多年，不能說是行家，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一般人糊弄不了。
這可是省城老字號出的貨，她也看過了，實實在在的東西，就憑鬱青一個鄉下來的丫頭片子，能挑出什麼毛病來？
鬱青把天麻放下，又拿起那朵紫靈芝。
靈芝傘面確實有巴掌大，顏色深褐泛紫，柄部粗壯，光看外觀確實像模像樣。
鬱青把靈芝翻過來，看了看傘面背部的孢子層，指腹輕輕擦了一下。
然後她把兩樣東西都放回報紙上，抬頭看向阮宛如。
“奶奶，這兩味藥確實是真藥材，年份也夠三年。”
鬱英紅眉梢一揚，胸口那股得意勁兒差點要溢位來了。
但下一秒，鬱青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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