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之前的急救,請來賀老,還是讓花花去長白山找藥材,每一步都是鬱青在操持。
反倒是他這個當大伯的,除了跑前跑後打個下手,什麼忙都幫不上。
還有英紅拿來的那批藥材……
鬱建業想到這裡,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
幸虧鬱青識貨,要是他當時不管不顧地直接用了英紅拿來的那批林下仿野生的藥材,溫針效果打了折扣,老爺子的病情反覆,後果恐難預料。
他在心中定下主意:回去以後,英紅那個丫頭必須好好管管了。
賀老收好銀針,仔細把藥箱蓋上,轉頭看向鬱青。
“丫頭,第一輪溫針灸效果不錯,但接下來六天才是關鍵。每天兩次,早晚各一次,用量和穴位都要根據老爺子的脈象隨時調整。”
賀老頓了頓,目光落在花花帶回來的那塊天麻上,“這塊天麻品質極好,但量不算多,得省著用。你那隻松鼠,能不能再跑一趟?”
花花正趴在床頭櫃上打瞌睡,聽到“再跑一趟”四個字,兩隻耳朵唰地豎起來,綠豆眼睜得溜圓。
【再跑一趟?本鼠鼠剛從長白山回來,腿還酸著呢!這白鬍子老頭是不是覺得本鼠鼠不要工錢的?】
鬱青輕輕彈了一下花花的腦門,“別急,沒讓你現在就去。先歇兩天,等我把需要的藥材清單列好,你帶著小弟們一起去,不用你一個人跑。”
花花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重新趴下,尾巴往鼻子上一蓋,繼續補覺。
賀老看著這一人一鼠的互動,笑著搖了搖頭。
他行醫五十多年,什麼稀罕事都見過,但能跟動物交流、還能指揮松鼠上山採藥的,鬱青是獨一份。
“對了,丫頭。”賀老忽然想起什麼,從藥箱底層翻出一個筆記本,遞給鬱青,“這是我特地整理出來的一些針灸筆記。裡面的內容不僅對人有用,用在小動物身上也是有奇效的。送你做禮物了。”
鬱青接過那個筆記本,入手比想象中沉。
封皮是深藍色的硬殼紙,邊角已經磨出了毛邊,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翻開第一頁,上面是賀老蒼勁有力的鋼筆字,工工整整地寫著“針灸雜錄”四個字,右下角還蓋了一枚硃紅色的私章。
往後翻,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記滿了穴點陣圖、進針手法、補瀉要訣,有些地方還用紅筆做了批註,寫著“此穴對犬類有效,需斜刺三分”“馬匹腹痛可取此穴,配合艾灸效果更佳”之類的備註。
這不是普通的針灸筆記,而是賀老特意把跟動物相關的針灸經驗單獨整理出來的。
難以想象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
鬱青抬頭看向賀老,眼眶有些發熱。“賀老,這太貴重了,我——”
“拿著。”賀老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長輩特有的不容置疑,“你既然立志當獸醫,這些東西在我手裡也是吃灰。給了你,才算物盡其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是老靳的孫媳婦,跟我自家後輩一樣。往後你要是對針灸有什麼疑惑,儘管來找我,別跟我客氣。”
鬱青把筆記本鄭重地收進挎包裡,站起身,認認真真地給賀老鞠了一躬。
“謝謝您,賀老。這份筆記我一定好好研讀。”
賀老擺擺手,“這些虛的就不來了,以後啊,我要是去老靳下棋,你多準備點吃的給我就成。每次打電話,這老東西就可勁兒跟我炫耀你的廚藝,可把我饞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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