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子裡擠著七八隻貓，有花的、白的、黑的，大多蔫頭耷腦，像是被迷藥弄暈了還沒完全清醒。
最底下那層籠子裡，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隻灰色的大貓，左耳缺了一塊，身上滿是舊傷疤。
它側躺在籠子底部，四肢綁著麻繩，嘴上套著一截布條做的嘴套。
即便這樣，它的眼睛還是睜著的，瞳孔渙散，但裡面那股子兇悍勁兒沒滅。
喪彪。
鬱青握在車把上的手緊了緊。
喪彪也看見了她，渙散的瞳孔陡然一聚，渾身抖了一下。
【女人……你怎麼來了……快走……別管老子……】
它的喵喵聲虛弱、斷續，夾雜在一眾喵喵聲中太過不起眼。
鬱青一陣心疼，面上卻不露聲色。
“大哥，你們這是收貓呢？”她裝出好奇的樣子往三輪車旁湊了兩步。
矮個子擋在三輪車前面，警覺地眯了眯眼：“你問這幹啥？”
“嗐，我家老鼠多得很，正想抓只貓回去呢。”鬱青語氣平淡，伸手指了指最上面籠子裡一隻花貓，“這隻賣不賣？多少錢？”
矮個子跟高個子對視了一眼，又換上笑臉。
“大妹子有眼光啊。這貓可不便宜，我們費了老大勁才收來的。你要是誠心想要，五塊錢一隻。”
五塊錢。
這年頭一斤豬肉才八毛錢，五塊錢能買六斤多肉了。這幫人抓貓不花一分錢本錢，轉手就賣五塊，黑心到了骨子裡。
但鬱青要的不是買貓。
她要的是時間。
花花應該已經鑽進去了。
“五塊有點貴了。”鬱青面露難色，“三塊行不？”
矮個子一擺手：“大妹子，三塊真不行。你看這些貓，只只膘肥體壯的，品相好著呢。”
“那四塊？”鬱青慢吞吞地跟他砍價。
就在這時，正門裡面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貓嚎——不是普通的叫喚，而是那種被驚嚇後爆發出來的炸裂嘶吼。
緊接著，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從屋裡傳出來，像是什麼東西被撞翻了。
矮個子臉色一變，扭頭朝裡面吼：“老三！怎麼回事！”
“哥！有、有松鼠！一隻松鼠跑進來了！把籠子咬開了！貓跑了好幾只——啊！它撓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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