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師長刻意放慢腳步,跟鬱青並排走著。
走完這一截山路,老首長心裡的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鬱同志,聽說你是軍區的特聘顧問?”
鬱青目視前方,腳下不停,“回首長,是的。”
副師長看了看那頭威風凜凜的東北虎,又掃了一眼擔架上閉目養神的靳臨川。
“鬱同志有沒有想過挪挪位置?”副師長往鬱青跟前靠了靠,語氣熱絡,“來軍區幹怎麼樣?醫療隊,後勤處,或者直接去特訓營做指導。憑你這身本事,只當個臨時顧問太屈才了。按特殊人才引進走程式,給你最高待遇,你看怎麼樣?”
副師長的話說得熱切,一雙眼睛盯著鬱青,恨不得她當場點頭。
鬱青搖了搖頭。
“首長,謝謝您抬舉。不過我這人散漫慣了,喜歡自由,讓我穿軍裝守規矩,怕是三天就得犯紀律。”
副師長一聽,急了:“規矩可以變通嘛!特殊人才特殊對待,我給你申請最大的自由度——”
“而且我現在這肚子,”鬱青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接下來大半年,我這重心都得擱在孩子身上。帶兵打仗的事,實在顧不上。”
副師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人家懷著身孕跑到零下四十度的深山裡救人,已經夠拼了。再逼人家,那不是招賢納才,是缺德。
他嘆了口氣,但沒死心。
“行,我不勉強。不過鬱同志,你要是哪天改了主意,讓臨川跟我說一聲就成。我的條件隨時有效,啥時候想來,啥時候都行。”
鬱青笑了笑:“成,我記住了,謝謝首長厚愛。”
副師長遺憾地直搖頭,轉身大步追上前面的隊伍。
隊伍回到臨時駐點的時候,灰白的光從雲層裡透下來,把雪地照得發亮。
六個人被抬進帳篷,軍醫立刻圍上來。
靳臨川的左臂需要重新固定,頭上的傷口也要清創縫合。
靳臨川躺在行軍床上,被軍醫按著縫頭上的傷口,一聲沒吭。
倒是旁邊給李滿屯換藥的小護士,被李滿屯疼得哇哇叫的動靜嚇了一跳。
處理完傷口,駐點安排了一間單獨的小帳篷給靳臨川和鬱青。
帳篷不大,擱了一張行軍床,一個鐵皮爐子,已經燒得暖烘烘的。
鬱青扶著靳臨川躺好,給他掖了掖被角。
“我去借個電話,給家裡報平安。王媽他們肯定急壞了。”
靳臨川拉住她的手:“雪地溼滑,讓利刃陪著你。”
鬱青嗯了一聲,對利刃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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