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老爺子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那股子鄭重，在座的人全聽出來了。
寧老爺子起身走到靳老爺子身邊，接過金條，舉到燈下。
他盯著金條側面的那排刻痕，眉頭緩緩擰緊。
“這標記……”寧老爺子的聲音也低了下來，渾濁的眼珠裡閃過複雜的情緒，“老靳，你覺不覺得眼熟？”
靳老爺子重重點頭，“何止眼熟。”
兩位老爺子對視一眼，空氣裡有什麼東西繃緊了。
王媽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她雖然不懂金條上的道道，但兩位首長的神情她太瞭解了。上回見他們這種臉色，還是去年軍區查辦一樁舊案的時候。
靳臨川和鬱青不明所以。
“爺爺，什麼標記？”
靳老爺子沒急著回答，用袖口把金條側面的土鏽擦了擦，露出下面更清晰的刻痕。
一個菊花形的小印記，旁邊是一串極細的數字編號。
寧老爺子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十年前戰場上磨出來的沉穩。
“十年前，我們追蹤一夥敵特時，繳獲過一批物資。那批物資裡頭，有一部分是這批敵特從老百姓手裡搜刮的金銀細軟。金條上面，每一根都打著這種菊花標，是日本人的軍用編號。”
靳老爺子接過話頭：“那批繳獲物資，後來統一上交了。但當時局勢混亂，清點的時候就發現數目對不上，有一部分不知去向。上面查過，沒查出結果，這事後來就擱下了。”
飯桌上徹底靜了。
鬱青看著那兩根金條，腦子裡飛速轉著。
敵特搜刮的金條，繳獲後失蹤了一部分，如今在長白山的老林子底下被花花刨出來了。
那就是說，東邊山坳的地底下，原來埋著的那個鐵皮箱子，很可能裝的就是當年失蹤的那批繳獲物資。
最關鍵的是，可能不止一個鐵皮箱子。
“花花，”鬱青低頭看向桌上的松鼠，“你當時挖的時候，就只看到一個鐵皮箱子嗎？”
花花搖頭，“不知道，我沒注意。”
鬱青又換了個話題，“你刨出來的那個鐵皮箱子裡，就只有這兩根金條嗎？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花花歪著腦袋想了想，前爪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
【哪能啊！那箱子可大了！我費了老大勁才把蓋子撬開。裡頭除了金條，還有一些銀元寶和銅板，最底下好像壓著幾個本子，紙都快爛完了。金條一共好幾根，我力氣就這麼大，先背了兩根回來給老闆看看。】
鬱青把花花的話一五一十轉述給大家。
靳老爺子和寧老爺子的表情越發凝重。
“這東西不簡單。當年那批失蹤的繳獲物資，一直是筆糊塗賬。如今冒出來了，必須上報。”
靳臨川點頭：“我明天聯絡團部，讓人去現場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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