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山溝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偶爾傳來的鳥鳴。
鬱青和陳默跪在地上，用骨籤一點一點地撥開泥土。
那過程，比繡花還要細緻。
她們先是順著主根的方向，慢慢向下挖，挖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黑胖和狗蛋蹲在一旁，眼睛瞪得像銅鈴，一眨不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鬆軟的腐殖土被一層層剝開，那“棒槌”的全貌也逐漸顯露出來。
先是蘆頭，一節一節，像寶塔一樣，上面佈滿了密集的“碗”，那是它一年年生長留下的痕跡。
“我的娘……這得多少年啊……”狗蛋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又捂住了嘴。
接著是主體，那根鬚的形狀，竟然真的像一個蜷縮著四肢的娃娃，有頭有身子，有胳膊有腿，形態逼真，栩栩如生！
“人形！是人形的！”黑胖再也忍不住，壓著嗓子驚呼起來。
這還沒完。
隨著泥土被進一步清理，無數條細如髮絲的參須，盤根錯節地蔓延開來，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周圍的泥土都緊緊包裹住。
這些參須晶瑩剔透，上面還掛著一顆顆珍珠大小的疙瘩，行話叫“珍珠點”，是參齡悠久的標誌。
鬱青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幾個人忙活了三四個小時，終於將這顆人參露出來了。
鬱青去旁邊砍了樹皮，又去旁邊鏟了一片青苔，小心翼翼將人參抬了進去。
“我操……”黑胖看著鬱青手裡的東西，已經找不到別的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青姐……這……這得值多少錢？”
“去年供銷社收過一棵五十年的，巴掌大，賣了一千塊。”陳默的聲音有些乾澀，“這棵……比那個大多了，品相還好，少說也得百年以上……”
一千塊！
黑胖和狗蛋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失去了計算能力。
一個萬元戶在他們眼裡已經是天了，可眼前這東西，價值好十分之一個萬元戶！
他們不是在挖人參，他們這是直接從土裡刨出了一座金山！
鬱青小心翼翼地用青苔和樺樹皮將人參包好，外面又裹了好幾層乾淨的布，這才鄭重地放進自己的揹簍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用柴刀在旁邊一棵半大的松樹樹幹上，削掉一塊樹皮，然後在光禿禿的樹幹上刻下了一個簡單的記號。
“青姐，你這是幹啥呢？”黑胖湊過來，好奇地看著樹幹上的刻痕。
“這叫砍‘兆頭’。”鬱青頭也不回，手裡的柴刀穩穩地在樹皮下的白木上劃拉，“這是老跑山人的規矩。”
她一邊刻，一邊給幾個半大小子解釋。
“在挖到棒槌的地方，要在附近找一顆紅松樹做記號。左邊刻人頭，咱們五個，就刻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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