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飛濺。
那冰涼的刀風,颳得高淑芬的手背汗毛倒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高淑芬渾身一哆嗦,像是被蠍子蟄了似的,猛地把手縮了回去。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看看那把還嵌在揹簍邊緣、兀自顫動的柴刀,又看看面無表情的鬱青,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鬱青卻連看都沒看癱坐在地上的高淑芬一眼。
她伸出手,輕描淡寫地將柴刀從揹簍上拔了出來,在自己褲腿上蹭了蹭上面的木屑,然後插回腰間。
“走了。”
她重新背起自己的揹簍,招呼了一聲已經完全看傻了的黑胖三人。
“哦……哦!”
黑胖他們這才如夢初醒,趕緊跟上。
直到他們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村道盡頭,高淑芬才像是活過來一樣,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鬱青離開的方向破口大罵。
“反了天了!一個黃毛丫頭也敢跟我動手!早晚叫雷劈死你個小娼婦!還有你們幾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跟著她學壞,早晚要倒大黴!”
她的罵聲尖利刻薄,傳出老遠。
可鬱青一行人,連頭都沒回。
“媽!媽!你這是跟誰嚷嚷呢?”
一個穿著碎花襯衫,扎著兩條大辮子的年輕女人從村口走了過來。
她一看到坐在地上撒潑的親孃,趕緊上前扶住。
“小梅?你咋回來了?”高淑芬一看到女兒,委屈得眼淚都快下來了,“還不是鬱家那個死丫頭!你看她給我氣的!”
這女人正是高淑芬嫁到城裡的女兒,趙小梅。
趙小梅以前跟鬱青是同學,從小就愛跟鬱青比。
現在她嫁了個城裡戶口的男人,更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聽完高淑芬添油加醋的一番哭訴,趙小梅的柳葉眉也豎了起來。
“她鬱青現在這麼橫了?還敢動刀子?”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天天領著黑胖他們往山裡鑽,每次都背一堆東西回來,神氣得不得了!”高淑芬恨恨地拍著大腿。
趙小梅眼珠子轉了轉,心裡有了計較。
她扶著高淑芬站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土,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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