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三個少年，囑咐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別往深山裡跑，就在外圍轉轉，把上次咱們看到的那片刺五加採了，曬乾了也能賣錢。”
“知道了，青姐。”黑胖悶悶地應了一聲。
狗蛋也耷拉著腦袋，踢著腳下的石子。
山路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人的腳步聲。
剛才還歡快的氣氛，不知不覺就變得有些沉重。
省城啊……
那是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在他們這些山裡娃的想象中，那裡有高樓，有汽車，有穿不完的好衣裳，是跟大屁股溝村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他們都知道青姐是去寧家談娃娃親的，青姐這麼厲害，去了省城，肯定能過上好日子。
可……他們捨不得。
“青姐……”狗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他低著頭，小聲地問，“你……你還會回來嗎？”
黑胖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他想呵斥狗蛋別問這種蠢話，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也想知道答案。
陳默抿著嘴，默默地看著鬱青的背影，攥緊了揹簍的帶子。
鬱青停下腳步，轉過身。
“當然回來。”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異常堅定。
“這裡是我家，我不回來，去哪兒？”
“那和寧家的婚約怎麼辦？寧家這次請青姐過去不是商量婚事嗎？”
狗蛋想到村裡那些謠言，村裡那些長舌婦早就把這事兒傳得有鼻子有眼了。說寧家是省城裡的大戶人家，早就看不上他們這種鄉下親戚了。
這次叫鬱青過去，八成就是要當面退婚，給點錢把她打發了。
“青姐，他們……他們是不是要退婚？”狗蛋憋了半天，還是小聲問了出來，語氣裡滿是擔憂和不忿。
“退婚？”黑胖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嗓門都大了好幾分，“憑什麼！他們寧家算老幾！我們青姐這麼好，長得好看，又厲害，能打獵，會認藥，連熊瞎子見了都得繞道走！他們憑什麼退婚！”
“青姐，要是寧家敢欺負你，我們第一個不答應。”
“對，默哥說得沒錯。”
看著眼前三個義憤填膺，恨不得現在就衝到省城去替她打抱不平的半大小子，鬱青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暖又軟。
她來到這個世界，面對的不是算計就是冷眼，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這樣毫無保留地站在她這邊，為她生氣，為她著急。
鬱青忍不住笑了，又有點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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