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好。”鬱青不鹹不淡地禮貌叫了一聲。
秦秀雅似乎對她的平靜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端莊得體的模樣。
她對著周圍看熱鬧的人笑了笑,那笑容完美得像用尺子量過:“大家別站著了,都散了吧,家裡來了客人,怠慢了可不好。”
幾句話,就輕描淡寫地將一場即將爆發的衝突化解於無形,還順便把圍觀群眾給勸退了。
眾人雖然還想看戲,但既然主人家都發話了,也不好再圍著,三三兩兩地散開了,只是走遠了還忍不住回頭張望。
秦秀雅這才轉向鬱青,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眼神卻淡了幾分。
“走吧,孩子。一路坐車辛苦了,跟我回家吧。你爺爺……你寧爺爺他,正念叨你呢。”
她刻意在“你爺爺”後面停頓了一下,改口成“寧爺爺”,其中的親疏遠近,不言而喻。
鬱青沒說什麼,只是揹著她的小布包,跟在秦秀雅身後,走進了那扇硃紅色的大鐵門。
寧曉蓉氣鼓鼓地跟在後面,推著腳踏車,還不停地用眼刀子剜鬱青的後背。
寧家住的是一棟帶院子的二層小樓,在整個大院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好位置。
院子裡種著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條。
一進門,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就從客廳裡迎了出來。
他長相周正,氣質沉穩,看到秦秀雅身後的鬱青,眼神明顯頓了一下。
“媽,曉蓉,這位是……”
“二哥!”寧曉蓉搶著開口,告狀道,“她就是大哥那個鄉下泥腿子的未婚妻!她剛才在門口還罵我!”
男人皺了皺眉,看向鬱青,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和不贊同。
秦秀雅瞪了女兒一眼:“行了,少說兩句。衛國,這是鬱青,你鬱伯伯的女兒。快叫人。”
寧衛國,寧衛東的弟弟,在軍區機關工作。
他顯然也知道這門親事,表情有些複雜。
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你好。”
鬱青也回了一句:“你好。”
從頭到尾,她的表現都太過平靜了。
平靜得讓寧家人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個從山溝裡出來的姑娘,第一次到省城,第一次進這種軍屬大院,面對他們這些“大人物”,不都應該是侷促不安,要麼就是諂媚討好嗎?
可她沒有。
她就像一個來做客的普通親戚,不卑不亢,從容淡定。
這份淡定,讓秦秀雅心裡那點輕視,不知不覺地轉為了一絲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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