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沒有任何回應,安靜得彷彿裡面沒有人。
陳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緊張地看著鬱青,用口型無聲地問:“怎麼辦?”
鬱青的眼神依舊平靜,她沒有絲毫的慌亂,而是耐心地又敲了三下。這一次,她的力道比剛才重了一些,節奏不變。
過了大概十幾秒,門內終於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隨即,黃銅門把手轉動,門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一張典型的西方人面孔出現在門後。
那是個大約四五十歲的男人,金髮碧眼,鼻樑高挺,臉上帶著幾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警惕。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西裝,看到門口站著的鬱青和陳默,特別是他們身後那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大揹簍時,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訝和疑惑。
他身旁還站著一個瘦高的中國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樣子是他的翻譯。
“你是…?”外國人用生硬的中文問道,眉頭緊鎖。
不等翻譯開口,鬱青已經露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既自信又無害的笑容。
她沒有說那些客套的開場白,而是用行動代替了語言。
她側過身,對陳默使了個眼色。
陳默會意,雖然緊張得手心冒汗,但還是強作鎮定地將背上的揹簍卸下來,放在地毯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搪瓷盆。
那抹璀璨的金黃色,再一次綻放在眾人眼前。
走廊裡柔和的燈光照射在蛤蟆油上,反射出溫潤而迷人的光澤,那種純粹的、頂級的品質,根本不需要任何語言來修飾,它本身就是最好的名片。
那個被稱作史密斯先生的外國人,在看到那盆蛤蟆油的瞬間,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他臉上的警惕和疑惑瞬間被一種混雜著驚喜和不敢置信的表情所取代。
“Oh God!”他發出一聲低呼,快步走到搪瓷盆前,幾乎是半蹲下身子,仔細地端詳著。
他身邊的翻譯也驚呆了,他跟在史密斯先生身邊,見過的山貨不計其數,但成色如此頂級的蛤蟆油,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史密斯先生甚至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點點,放在鼻尖下聞了聞,又在指尖捻了捻,感受著那份細膩油潤的質感。隨即,他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Perfect! This is absolutely perfect!”他激動地站起身,對他的翻譯嘰裡呱啦說了一大串英文。
翻譯連忙對鬱青說道:“這位小姐,史密斯先生問,這……這是你們的貨嗎?你們是從哪裡弄到品質這麼好的蛤蟆油的?”
“是我們自己在長白山深處採的。”鬱青不卑不亢地回答,目光直視著史密斯先生,“我們還有其他的貨。”
說著,她又從自己的揹簍裡拿出了那些年份十足的天仙藤和品相上佳的野山參。
史密斯先生的眼睛更亮了,他拿起一株野山參,像鑑賞一件藝術品一樣仔細地看著,嘴裡不停地發出讚歎聲。
他這些天一直在為收購不到頂級原料而發愁,供銷社那個姓馬的主任送來的貨色一次比一次差,還總想抬高價格。
他正準備放棄這裡,去別的地方看看,沒想到,真正的寶貝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開個價吧,小姐。”史密斯先生的目光灼熱地看著鬱青,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把這些東西全部買下來了,“你的這些貨,我全都要了!價格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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