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捲起的煙塵還沒散盡，院子裡的氣氛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剛才那些恨不得離鬱青八丈遠的鄰居，這會兒看她的眼神全變了。
那目光裡哪裡還有半點鄙夷？分明是看金疙瘩似的稀罕，裡頭還夾雜著幾分畏懼和討好。
能跟外國人做生意，還能驚動師部首長派警衛員來撐腰，甚至連公安局都得客客氣氣地辦案。
這鬱青，哪是什麼鄉下來的土包子？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手段硬，路子野，關鍵是心眼還活泛，愣是把宋玲玲那個滿肚子壞水的給送進去了。
徐麗娜是個直腸子，剛才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全順了。
她把地上的網兜撿起來，大步上前，那是真沒把自己當外人，一巴掌拍在鬱青肩膀上，力道大得鬱青身形微晃。
“行啊大妹子！剛才那幾下子，看得嫂子我心裡那個舒坦！特別是最後那一報案，絕了！”徐麗娜嗓門大，毫不避諱，像是故意說給周圍人聽，“早該收拾那兩個碎嘴婆娘了，成天在大院裡攪風攪雨，這回踢到鐵板，該她們倒黴！”
鬱青揉了揉肩膀，臉上也沒了剛才面對宋玲玲時的凌厲，抿嘴一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剛才多謝嫂子幫我說話，這情分我記下了。”
這一聲謝，把徐麗娜聽得心裡熨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旁邊幾個剛才跟著朱愛蓮瞎起鬨的小媳婦，這會兒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亂飄，就是不敢跟鬱青對視。
有兩個臉皮薄的，拽著自家孩子就要往樓裡鑽，生怕鬱青那張開了光的嘴點到她們頭上。
鬱青眼神淡淡地掃過那幾張慌張的臉，沒再多說什麼。有時候，不說話比說話更有威懾力。
經此一役，她在這個大院算是徹底把根扎穩了。往後誰再想嚼舌根，恐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這還沒完，其他剛才沒吭聲的鄰居見風向穩了，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哎呀鬱青妹子，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住在鬱青斜對門的林秀芳最積極，擠開人群湊到跟前，一臉豔羨地盯著鬱青背後的背篼，“你說那外國人真長得跟畫報上一樣？黃頭髮藍眼睛？他們說的話你能聽懂？”
“那是，沒聽警衛員同志說嘛，都有正規手續的。”旁邊一個大爺揹著手，也是一臉感慨，“這可是為國家賺外匯啊！咱們這大院住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出這麼個能人。”
“鬱青，那外匯券長啥樣？是不是老值錢了？聽說能去友誼商店買彩電冰箱呢！”
這年頭，“賺外匯”這三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那不僅僅是錢的事兒，那是光榮，是本事，是能上報紙的大榮譽。
誰家要是出了個能創匯的，那祖墳都得冒青煙。
林秀芳越說越激動，拉著鬱青的袖子就不撒手：“妹子，你剛才說那收購站是咋回事？咱們也能去送土特產不？”
這一問，周圍人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這才是大夥兒關心的重點。
這年代物資緊缺，誰家不想搞點外快補貼家用？
他們收購站雖然是面向小動物的，但是如果有山民來賣貨也不會拒絕，所以鬱青也沒端架子，直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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