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軍犬基地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賴子很快就被抓捕歸案。這人就是個遊手好閒的二流子,平時乾點偷雞摸狗的勾當,這次是被人忽悠說倒賣名犬賺錢,才動了歪心思。
經過突擊審訊,這背後竟然還牽扯出一條專門在各省市流竄、盜賣名犬的黑色產業鏈。部隊首長高度重視,立刻聯合公安機關成立了專案組。
鬱青作為這次行動的關鍵人物,受到了師長的親自接見和表揚。
“小鬱同志,這次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迅風這好苗子就被毀了,我們還得背個處分。你是我們軍犬基地的大功臣!”
“師長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鬱青謙虛地笑了笑,順便把功勞分了一半出去,“主要是雷電鼻子靈,還有迅風自己警惕性高。”
師長哈哈大笑,當即表示這個月要給鬱青發獎金,還讓炊事班裝了一大兜子剛出鍋的醬牛肉,讓她帶回去給“利刃”養傷。
折騰了一天,鬱青騎著二八大槓,帶著利刃回到家屬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家屬院的路燈昏黃,像一顆顆發黴的橘子掛在電線杆上。
幾隻飛蛾繞著燈泡死命地撲騰,發出“啪嗒啪嗒”的撞擊聲。
此時雖已九點多,但對於剛看完一場大戲的家屬院眾人來說,精神頭才剛剛開始。幾位平時訊息最靈通的嫂子圍成一圈,瓜子皮在腳下積了一層。
“鬱青妹子,你可回來了!”
胖嫂吐出一片瓜子皮,那張圓潤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其解氣的紅光,神秘兮兮地湊過來:“知道不?剛才前頭傳來訊息,宋玲玲和朱愛蓮那個案子,判了!”
鬱青把二八大槓停穩,利刃乖巧地蹲坐在她腿邊,耳朵警惕地豎著。
“這麼快?”鬱青有些意外。
按理說走程式怎麼也得十天半個月,這才幾天功夫?
“那可不!現在是什麼時候?”胖嫂把聲音壓低,豎起一根胡蘿蔔粗的手指頭往上指了指,“上面正在搞嚴打!狠抓典型!這倆人造謠汙衊軍屬,影響極其惡劣。”
旁邊一位姓李的嫂子接茬道:“哎喲,聽說判得可重了。特別是那個宋玲玲,主謀,加上之前還因為嫉妒舉報過好幾次別人,數罪併罰,說是要送去大西北那邊的農場勞動改造,沒個十年八年回不來!”
“朱愛蓮呢?”鬱青問。
“她是屬彈簧的,不管事兒。但也判了三年,好像是要送去省裡的勞改隊。”李嫂子撇撇嘴,“該!讓她們平時眼皮子淺,整天盯著別人家那點事兒。”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兩道雪白刺眼的車燈光柱,像利劍一樣劈開了家屬院門口的黑暗。
一輛綠色的解放牌卡車緩緩駛來,車斗後面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公安,中間蹲著兩個垂頭喪氣的人影。
因為是特殊時期,為了起到警示教育作用,這種押送犯人的車並不避諱人群,甚至會有意無意地在家屬院門口稍作停留。
“來了來了!就是這輛車!”
胖嫂興奮地把手裡的瓜子往兜裡一揣,拉著鬱青就往路邊湊,“快看,那就是報應!”
卡車並沒有熄火,柴油發動機發出巨大的噪音,震得人心頭髮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