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很順利。
卡車停在後山那條廢棄的運材道上，離紅磚小院的後門只有幾百米，中間隔著一片密林。
鬱青領著一大一小兩隻老虎鑽進了林子。
一進了山，母老虎的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它深吸了一口帶著松脂味的空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小老虎更是撒了歡，在落葉堆裡撲騰，抓蝴蝶，追松鼠，玩得不亦樂乎。
到了小院後門，鬱青開啟鐵鎖。
“進來吧，這就是以後你們養老的地方。”
母老虎邁著步子走進來，在那棵大葡萄架下轉了兩圈，又去牆根底下嗅了嗅，最後在那堆熊大壯送來的松塔旁邊趴下了。
【這地兒不錯，沒那股怪味兒。】
【那隻黑瞎子來過？我聞到它的味兒了。那憨貨要是敢來搶地盤，我咬死它。】
鬱青給它們弄了個大鋁盆，倒滿清水，又切了幾塊新鮮牛肉放進去。
“這裡隨意，想睡哪睡哪。要是覺得冷，牆角那有個廢棄的狗窩，那是之前房主留下的，裡面鋪了乾草，我讓大壯給加厚了。”
母老虎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把小老虎摟進懷裡，眯著眼睛曬太陽。
安頓好老虎，鬱青進了屋，給自己泡了一杯槐花蜜水。
這蜜是熊小壯掏的老巢蜜，拿來換螞蟻的，甜得齁人，但也香得純粹。
她搬了把藤編的搖椅放在二樓陽臺上，一邊小口喝著蜜水，一邊看著樓下的老虎母子。這種日子，給個神仙也不換。
就在這時，家屬院方向的大喇叭突然刺啦一聲響了。
那電流聲大得刺耳，緊接著，一陣拍打話筒的“喂喂”聲傳遍了整個山腳。
“咳咳……我是趙桂花。”
喇叭裡的聲音有點發顫，還帶著點咬牙切齒的不情願。
鬱青挑了挑眉，放下杯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好。
廣播室裡，趙桂花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她對面坐著宣傳幹事，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旁邊還站著一臉嚴肅的楊樹林，手裡還拿著個本子，那是專門記錄“思想改造”進度的。
趙桂花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豬，渾身的油都要被滋滋烤乾了。
本來是不用人監督的，但現在不行了。
這還要從昨天說起。
她在背後造謠鬱青搶房子，被回去的靳臨川知道了。靳團長沒跟她吵，也沒罵她，就是去找了政委，把這事兒往“破壞軍民團結、汙衊抗疫英雄”的高度上一拔。
政委那是出了名的眼裡揉不得沙子，當場就拍了板：趙桂花在廣播裡朗讀五百字的表揚信，讚美鬱青同志的高尚品格時，必須有人監督。確保她的思想改造進度。
還要連續監督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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