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靳臨川突然彎腰。
還沒等鬱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騰空而起。不是那種公主抱，而是更像是抱小孩似的，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腦袋正好能靠在他肩膀。
“靳臨川，你幹什麼？這是外面……”鬱青嚇了一跳，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不過是羞的。
這年頭風氣保守，大街上拉個手都得被人戳脊梁骨，更別說這麼抱著。
“沒人看。”
靳臨川把大衣裹緊，直接把人抱回了車後座。
這回他沒讓鬱青自己坐一邊，而是長臂一伸，讓人靠在自己懷裡，儘量用身體給她當減震墊。
“睡一會。”他一手攬著她的肩，另一隻手甚至捂住了她的耳朵，幫她隔絕那些嘈雜的聲音，“到了我叫你。”
男人的胸膛寬厚溫熱，那是比任何真皮座椅都要讓人安心的依靠。
那種獨特的皂角味混合著淡淡的菸草氣，竟然奇蹟般地壓下了那股汽油味。
鬱青本來還想掙扎兩下，實在是難受得沒力氣，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裝死。
後面的路上，小張把車開出了這輩子最慢的速度。
等車子終於搖晃進縣防疫站的大院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防疫站的大樓只有幾個窗戶還亮著燈，院子裡靜悄悄的。
車剛停穩，徐知山還沒來得及下車招呼，就看見那位平日裡冷得像塊冰的靳團長，小心翼翼地護著鬱青下了車。
鬱青腳踩在實地上，那種踩棉花的感覺還沒消散，身形晃了晃。
靳臨川眼疾手快地扶住，那股子緊張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鬱青是受了什麼重傷。
“到了？”鬱青迷迷糊糊地睜眼，看清面前那棟刷著白灰、寫著“為人民服務”紅漆大字的二層小樓。
“嗯，先去休息室。”
靳臨川沒管後面那些等著卸貨的籠子，轉頭對徐知山說了句：“你們先安頓動物，我帶她進去緩緩。”
說完，也不等徐知山回應，扶著人就往裡走。
值班室的老大爺正披著大衣打瞌睡，聽見動靜一抬頭，就看見個高大的軍官帶著個女同志進來，嚇得趕緊站起來：“這是……”
“借個暖瓶。”靳臨川言簡意賅。
老大爺愣了一下，指了指桌角：“有，那。”
靳臨川沒那個閒工夫找杯子，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看見窗臺上放著個公用的搪瓷缸子，上面還印著“獎”字。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有點茶漬。
眉頭皺了皺，他沒用，而是從自己隨身的軍挎包裡掏出那個軍用水壺。
這水壺跟了他好些年，外漆都磨掉了，但裡面刷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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