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捏了捏幹木耳，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鬱青靜靜看著他。
這人不是來買零散貨的。
“同志，你這山貨從哪收的？”中年男人開口了，普通話裡帶著點本地口音。
“長白山那邊。”鬱青擦了擦手，“自己上山採的，加上跟山裡老鄉收的，都是今年新鮮的。”
“品質不錯。”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我姓孫，省城第二供銷社副主任。”
鬱青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沒急著說話。
花花瞪大了眼睛：【供銷社！供銷社！這可是大單子！】
孫副主任見鬱青不卑不亢的樣子，倒是高看了一眼。
市場上那些小商販，聽見供銷社三個字，要麼緊張得結巴，要麼點頭哈腰往手裡塞東西，這姑娘倒是沉得住氣。
“是這樣，”孫副主任清了清嗓子，“我們供銷社下個月有一批年貨採購任務，上頭要求質量過硬。我在市場上轉了三天了，看了不下二十家的山貨，你這攤子上的品質是最好的。”
陳默在後頭悄悄豎起了耳朵。
鬱青依舊不急不慢：“孫主任，您是想批次採購？”
“對。幹蘑菇、木耳、猴頭菇、松子、榛子，都要。”孫副主任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批先來一百斤試試。價格嘛——”
他頓了頓，報了個數。
鬱青眉頭微微一動。
這個價格，比她零售價低了兩成。
“孫主任，您說的價格，要是一般貨色，我認了。但您自己也說了，我這貨品質是市場上最好的。”鬱青的語氣不卑不亢，“好東西就得賣好價。您給的價格，我得往上提一成。”
孫副主任愣了一下。
他在供銷社幹了十幾年，跟各路供貨商打過無數次交道，還是頭一回碰上一個敢跟供銷社討價還價的個體戶，還是個年輕姑娘。
旁邊做記錄的年輕女同志偷偷抬頭看了鬱青一眼，眼睛裡有明顯的驚訝。
孫副主任沒生氣，反而笑了：“你這小同志，膽子不小。”
“做買賣嘛，貨真價實，心裡有底。”鬱青拿起一朵猴頭菇遞過去，“孫主任您看這成色，傘面完整，沒有蟲眼，曬得透透的，一斤能泡出三斤來。您拿回去跟別家的比比，要是有比我這好的，我分文不取。”
孫副主任接過猴頭菇，仔細看了看，又遞給身後的女同志。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行。”孫副主任把猴頭菇放下，拍了拍公文包，“價格的事好商量，但我有個條件——貨源穩定。我不是隻做這一錘子買賣，後面春節前還有兩批大采購。你能保證供貨量和品質不掉鏈子，價格我可以按你說的來。”
鬱青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長白山那邊的貨源，加上花喜說的那片野生蘑菇地，再加上幾個老鄉的渠道，撐住三批大貨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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