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喜叼起那半顆花生，撲稜稜飛進夜色裡，消失在大山的輪廓之下。
鬱青重新坐回火堆旁邊，把煙盒紙攤開，用鉛筆頭在上面又補了幾筆。
齊月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靠在山洞壁上，看了鬱青一眼。
“出事了？”
“小事。”鬱青把煙盒紙摺好揣進兜裡，語氣輕描淡寫，“有人想毀咱們給供銷社備的貨。明天到了省城，我和狗蛋先去報公安，到時候來個人贓並獲，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齊月知道鬱青安排好了便沒有多問。
她只需要做好配合就行。
第二天，天沒亮，山洞外頭連鳥都沒叫。
齊月的眼睛先睜開的。
她沒動彈，側著身子躺了一會兒，聽見旁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藉著火堆殘餘的一點微光，她扭頭看了一眼。
鬱青裹著棉襖，蜷在鋪了乾草的石板上，腦袋枕著自己疊好的揹簍，睡得沉沉的。
花花團成一個毛球，窩在鬱青脖子邊上，尾巴蓋在自己鼻尖上，跟著主人一起打呼嚕，呼嚕聲比鬱青的還響。
齊月輕手輕腳地坐起來，沒發出一點聲響，生怕操心了鬱青。
山洞裡的溫度比外頭高不少，但凌晨這個點還是冷颼颼的。
齊月把自己的棉襖輕輕蓋在鬱青身上，又往火堆裡添了兩根乾柴，用火鉗子撥了撥，讓火苗慢慢續上，但不至於噼啪作響吵醒人。
她彎著腰，踮著腳尖往洞口走。
經過豬大強一家的地盤時，豬大強的耳朵動了一下，一隻眼睛半睜開，渾濁的豬眼珠子看了她一眼。
齊月做了個“噓”的手勢。
豬大強大概是看懂了，又把腦袋埋回自己的蹄子底下，繼續睡。
五個崽子橫七豎八地疊在一塊，豬小五壓在豬二毛肚子上，四隻蹄子朝天，嘴角掛著哈喇子，夢裡不知道在啃什麼好東西。
豬二嫂緊挨著崽子們躺著，厚實的身板擋住了洞口灌進來的冷風。
齊月出了山洞，迎面一股子清冽的山風撲過來，激得人一個哆嗦，但腦袋瞬間清醒了。
天邊還沒亮，東方壓著一層鉛灰色的雲，山脊的輪廓模模糊糊。松林裡偶爾傳來一兩聲鳥叫，像是誰在夢裡嘟囔了一句。
齊月走到洞口外邊搭的簡易灶臺前，蹲下身，先把昨晚剩的半鍋水倒進鐵壺裡坐上。
灶臺是用幾塊大石頭壘的，上頭架著一口鐵鍋，底下塞乾柴。
她動作極輕，連劈柴都是用獵刀一點點削，不敢掄斧子。
正削著柴，身後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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