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柱彎著腰乾嘔了兩聲，腦子裡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通風口明明就在上頭，泔水怎麼潑回來的？
他仰頭一看，藉著巷子裡那點微光，隱約瞅見通風口外面繃著一層油亮的東西，平整得跟鐵板似的。
這是……防水油布？
這裡怎麼會有防水油布？之前都沒有啊？
反應過來的劉二柱，臉“唰”地白了。
“上當了！”
可惜已經晚了。
“站住別動！”
一道喝令在巷子裡炸開。
周民警打頭，身後跟著兩個戴紅袖章的聯防隊員，一人手裡拎著個手電筒，白晃晃的光柱直直打在劉二柱身上。
人贓俱獲，鐵板釘釘。
周民警掃了一眼現場，臉色沉了下來。
他當過兵，見過的場面不少，但在自己管轄的市場地盤上，遇到這種蓄意破壞個體經營戶財產的事，還是頭一遭。
“劉二柱，半夜三更，穿著雨衣拎著泔水桶，站在別人鋪面通風口底下。你自己說說，你在幹什麼？”
劉二柱不明白，今天市場裡怎麼會有公安，周扒皮今天不是應該去另一個轄區巡邏嗎？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腦子飛速轉：“我……我路過，我就是路過！這桶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周民警拿手電照了照那隻鐵皮桶，“這桶誰的，一查就知道。你以為你想狡辯就能狡辯得了？”
劉二柱的腿一軟，差點蹲下去。
巷子東頭，又有腳步聲傳來。
老張頭穿著中山裝，一張國字臉繃得比城牆還硬。
“劉二柱！青記山貨鋪面裡存的是給省城第二供銷社備的貨。供銷社的訂單，國家單位的採購任務，你搞破壞，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
老張頭這一嗓子吼出來，在深夜的暗巷裡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
劉二柱臉上的泔水吧嗒吧嗒往下滴，酸臭味燻得旁邊的聯防隊員直皺眉頭。
他這會兒是真的慌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張叔，周公安，誤會，真的是誤會！我就是路過，這桶真不是我的！我哪敢破壞國家單位的採購任務啊！”
“不敢？”周民警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手電筒的光柱直接懟在劉二柱臉上，“半夜兩點，你穿著舊雨衣，拎著一桶加了死耗子的泔水，剛好站在青記山貨放重要貨物的通風口底下。你當公安同志是三歲小孩？”
周民警轉頭看向旁邊的聯防隊員：“去前面路口，把那個巡夜的老趙頭給我帶過來對峙！”
聽到“老趙頭”這幾個字，劉二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的泔水窪裡，再也說不出一句狡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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