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搓著手,看著三個人影消失在巷口的路燈底下,長出一口氣:“呸!惡有惡報。”
老張頭臨走前拍了拍鬱青的肩膀:“小鬱,今晚的事我會寫進市場管理日誌,你安心備貨,供銷社那邊耽誤不得。”
“今晚的事謝謝張叔。”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老張頭擺擺手,踩著布鞋走了。
夜深了,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三天後,劉二柱的案子併案處理,速度快得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蓄意破壞個體經營戶合法財產,涉及供銷社重要採購物資——這個罪名擱在一般時候判個三五年拘役也說得過去。
偏偏趕上了省里正在推“保護個體經濟”的試點政策,上頭三令五申要嚴打打擊報復個體戶的行為,立典型、殺歪風。
劉二柱撞在了槍口上。
宣判那天,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自由市場。
十年。
這個數字像一顆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池塘,炸開的波紋一圈圈往外擴散。
市場裡擺攤的、開鋪面的、推板車賣菜的,所有人聊的都是這件事。
“十年啊!這輩子進去大半截了。”賣布頭的老李頭蹲在鋪面門口,叼著旱菸袋,嘖嘖搖頭。
“活該!不好好做自己的買賣,偏去害人家。那鬱掌櫃的貨是給供銷社備的,你去毀人家的貨,不是自己找死?”
“趙翠蓮呢?”
“一起判的!幫兇,三年。聽說在公安局交代了,從頭到尾都是兩口子一塊合計的。那個巡夜的老頭也栽了,說好拿二十塊錢幫忙望風,結果風沒望住,自己也進去了。”
“二十塊錢買十年牢飯,這買賣虧得褲衩都不剩。”
這些話傳來傳去,最後都繞不開一個名字——青記山貨的鬱掌櫃。
以後誰要是再跟青記山貨過不去,怕是要先掂量掂量自個兒腦袋夠不夠硬。
———
省城北邊,離火車站六條街的地方,有一片舊倉庫改的商鋪。
這一帶魚龍混雜,白天賣雜貨的推著車來來去去,入夜後就冷清下來,只剩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最裡頭那間倉庫被隔成了兩半,前面擺著幾筐土豆蘿蔔做幌子,後面支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擺著半瓶散裝白酒和一碟子花生米。
馬金貴坐在八仙桌後頭,一條腿架在長凳上,右手捏著個花生米,往嘴裡一扔,嚼得咯嘣響。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瘦高個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他在門口站了兩秒,像是在組織語言,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走到桌前。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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