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雨躬身行禮,真心實意道:“多謝前輩這些年來的照顧,待到晚輩修煉有成,必有所報。”
種合道此刻神色微微一動,腰間飛劍有些蠢蠢欲動,卻被他強行按壓了下來,隨之閉上了雙眼:
“那老夫就不留你了。”
荊雨又躬身一禮,這才向種元意說道:“元意,山高路遠,或許很長時間不能再見了,你多保重。”
種元意眼眶一紅:“玄鏡道兄,不與大姐、五哥他們道個別再走麼?”
“不了,徒增煩擾罷了。”
旋即,荊雨化作一道遁光,飛離了此地。
待到荊雨走後,種合道這才睜開雙眼,此刻他身上劍意勃發,手中的飛劍竟發出陣陣清嘯。
“父親,你這是?”種元意疑惑道。
“沒什麼。”種合道淡然道:“蒼蠅嗡嗡叫,好不煩人。”
“蒼蠅?父親單憑身周劍意縱橫四野,哪還有蒼蠅能在您身邊活得下來。”
種合道並不言語,方才他似乎“聽”到了荊雨的心聲,只是那心聲的內容竟是……
“玄鏡他……竟有一份直指道君境界的傳承?且誰都可以修行?”
“道君傳承……”種合道怦然心動。
“偷聽到的心聲多半是假的,不過是某個至高存在捏造而出的心魔妄念……可尚有十分之一之機率是真的……倘若玄鏡當真有一門直指道君的傳承呢?”
須知一份完整的道君傳承可不僅僅是一部功法那麼簡單,大機率還有配套的寶物……甚至一些能夠逆轉資質悟性的萬古奇珍。
這也就解釋了為何荊雨的悟性竟如此逆天,竟隨隨便便就為種元意推衍出一種隱隱指向金仙境界的道途。
若這心聲的內容真實無虛,那方才他就不該放任荊雨離開,而是要乾脆將其留在此處才是。
甚至……殺人奪寶?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便無休止地在種合道的腦海中滋長、蔓延。
但很快,原本翻騰不休的識海之中凝化出一道心劍,將這枚念頭倏然斬滅。
種合道原本貪婪的神情不復存在,這位種家劍仙再一次恢復了淡然的神情:
“此身唯劍,不假外求……若一味貪戀外道,如何算得上純粹劍修?”
“我劍修最擅斬卻心魔妄念……區區心魔伎倆,休想亂我道心!”
種合道此番澄澈心境,令自身道心更進一步,正自欣喜之間,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說起來,這些年雖出現了不少被心魔妄念影響的【重生者】、【讀心者】,可其中似乎並無純粹劍修。”
“哪怕有劍修混入其中,也僅僅是將飛劍當作一種武器,並非將劍當作與自身道途休慼與共的本命物。”
“若是這般想來,難道純粹劍修,隱隱間剋制那幕後黑手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