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如今正站在伏龜山的半山腰處,抬頭一望,山頂此刻霞光萬道,一偉岸身影正端坐於一金蓮之上,似在講道。
“講道那人……不是我麼?嘿!掌鏡參玄司命真君?”
荊雨悶悶笑了一聲,單手一抹,搖身一變,變為了一個容貌普通的玄鏡道院弟子,施施然上了山。
此刻他雖然沒甚麼神通,但這等粗劣的變化之道還是不難的,且由於意識體可以隨意改變模樣,任誰也發現不了。
到了山頂,果然見【玄鏡真君】正在講道,底下密密麻麻坐了不知多少玄鏡道院的弟子。
而管凌霄正居於最前排,與葉謹淵並肩而坐,靜靜聆聽師尊講道。
“這一回,我們要講【心魔】。”
那【玄鏡真君】侃侃而談:“世間眾生,只要是智慧生靈,便會思考,而只要思考,便有諸多念頭,有了念頭,便會升起妄念……而妄念淤積不加以疏通排解?便能生出心魔。”
荊雨隨意佔了個邊角處靜靜聆聽,心中頓時瞭然:
“是了,乖徒兒連著三次被我這個【心魔】入侵夢境,恐怕已經意識到不對,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心中一直想著這件事,晚上便做了相應的夢。”
“這一次是藉著【師尊講道】這一夢境,來思考破解心魔之道。”
荊雨一想到這夢境是特意為了解決自己這個【心魔】的,便老大不爽,尤其臺上講道的那人正好還是自己這個【玄鏡真君】!
此刻管凌霄倒是聽得極為認真,時不時還拿出一枚玉簡不斷記錄自家師尊的【金玉良言】。
正當金蓮高臺之上的【玄鏡真君】舌燦蓮花之際,一隻手卻緩緩舉了起來:
“掌教祖師,弟子有一問,還請祖師解惑。”
眾人詫異回望,發現提問的竟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弟子。
倒是【玄鏡真君】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輕聲道:“但問無妨。”
“弟子乃是劍修,請問若劍修心中升起心魔妄念,作何解?”荊雨問道。
玄鏡真君微微一愣,噙著笑意看向管凌霄:
“本君並非劍修,可你大師兄卻是仙洲界修到了頂尖兒的大劍仙……凌霄,你來說說?”
管凌霄沉思半晌,斬釘截鐵道:“純粹劍修極情於劍,自有以心化劍的本事,只要修到了劍心通明的境界,自有一顆無敵的道心,遇到心魔妄念?不過一劍而已。”
荊雨撫掌而笑:“是了,修士修行,心起妄念,只要以心劍斬之,妄念頓消,心魔自然再無可乘之機,從根源上杜絕道心有瑕,正是劍修的厲害。”
“大師兄不愧是當世第一劍道天驕,弟子佩服。”
豈料此刻荊雨話鋒一轉:“可大師兄有沒有想過,劍修以心御劍,以劍明心,在心魔妄念還弱小時趕盡殺絕,固然能維持道心不染塵埃……”
“可我輩劍修,何時不是遇強則強,自有百折不撓的傲骨所在……趁著心魔弱小時一劍斬之,是否算是欺凌弱小?”
“難道憑手中一口飛劍縱橫天下的劍修,便坐視不得心魔壯大,堂堂正正一戰麼?”
“便如那【絕情道】,一味追求斷情絕性,可若從未感悟過情為何物,又如何【絕情】?”
“如不能坐視心魔滋生,在心魔最為壯大的那一刻將其擊潰,又何嘗能夠稱之為一顆無敵的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