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朗身子一抖,最終看了眾人一圈兒,凡是被他目光掃過之人,竟都不約而同避了過去,最後他看向郭庭樹:
“郭道友,你……”
郭庭樹剛想從儲物袋中拿出點什麼,卻被荊雨一把攥住手腕,罵道:
“大傻樹,先顧好你自己吧!你聽不見他心裡想著什麼?”
郭庭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嘆了口氣。
眼見著無人襄助,趙朗神色慘白,最後還是踉蹌著退到遠處,獨自蜷縮起來。
“在此地休整一會兒吧。”
簡雲淵艱難開口道。
他此刻仍然在琢磨荊雨此前的話。
劍修不該有悔。
尤其不該為出劍而後悔。
他現在已經後悔了,但後悔之後,下一次還要不要出劍?
簡雲淵只覺得頭痛欲裂,一時間理不清思緒。
他將八柄本命劍自動放出,結成劍陣環繞護體,隨後將手中的那枚丹藥彈入口中,終究還是暫時放下了心中的雜念,開始心無旁騖恢復真元。
數個周天運轉完畢,體內因先前戰鬥而消耗的真元已盡數補回,精氣神也重歸巔峰。
簡雲淵緩緩睜開眼,眸中劍意隱現,又恢復了一貫的沉靜。
他起身,習慣性地以神念掃過四周,確保安全。
然而,神念反饋回來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
不遠處,原本分散休整的眾天驕,此刻竟不約而同地聚集了起來,圍成了一個不甚規則的圈子。
沒有人說話,氣氛安靜得詭異,與平日裡墟魔退去後或調息或低語的場景截然不同。
簡雲淵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他邁步走了過去,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圍攏的人群察覺到他的靠近,默默讓開了一條縫隙。
撥開最後幾人,圈子中心的景象赫然映入眼簾。
趙朗。
那個不久前還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哀求丹藥的趙朗,此刻正一動不動地躺在灰黑色的冰冷地面上。
他雙目圓睜,瞳孔卻已徹底渙散,失去了所有神采,直勾勾地望著上方那片永恆死寂的黑暗蒼穹。
臉上還殘留著最後時刻那混合著絕望、不甘與某種奇異解脫的扭曲表情。
他的身體沒有明顯外傷,甚至氣息都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溫熱,但生命的光華已然徹底熄滅,神魂波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具正在迅速冷卻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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