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英招睜開雙眼,發現自己鬢間的髮絲已然溼了。
她支撐著身子站了起來,腳掌落下,地面泛起一圈兒漣漪。
此刻陸英招才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澄明透淨的湖面上,但詭異的是,明明這片湖水瞧著深不見底,自己卻只能踩在湖水的最表面處,激起一道又一道漣漪,彷彿有一股力量將她託舉起來。
“這裡是哪裡?”
陸英招皺了皺眉,自己上一刻才叩開仙門,正到了塑造仙軀的緊要關頭,轉眼間卻落入這樣一處神秘之地,不由沉思:“我正在經歷【心魔劫】?”
“這裡是你自己的心神識海。”
一道飄渺難明的聲音自耳畔響起,陸英招下意識沉肩擰步,擺開拳勢,警惕地環顧四周。
下一刻,一名身披黑袍的神秘人突兀出現在陸英招面前。
這神秘人帶著一張不斷變幻表情的面具,宛若戲臺上的變臉節目,喜怒哀樂走馬燈似地輪換,瞧著分外詭異。
“來者何人!”
陸英招毫不拖泥帶水,悍然出拳,可拳至中途,卻感覺拳力軟綿綿的,就連平時隨心而發、外放傷敵於千里之外的拳罡都消失無蹤。
這時候陸英招才察覺到不對,低頭看向雙手,原本修長而有力的十指變得幼小嬌嫩。
再看向湖面,映入眼簾的倒影竟是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
肉身法軀不再堅韌,神念無法離體、丹田之中空空蕩蕩……陸英招發覺自己所有的力量與手段都消失不見,好似自己真的變成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俗女童。
與此同時,眼前神秘的面具人整個身形忽地開始急劇膨脹,不多時便化作一個千丈高的巨人,俯首冷冷地盯著陸英招,一股絕強的壓迫感讓失去了力量的陸英招感覺到微微有些恐懼。
“呵呵,怎麼,原來戰無不勝、唯我獨尊的陸英招也會恐懼?”那面具人譏諷道。
強行壓下心緒的波動,陸英招淡淡道:“我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就會恐懼……噢,不,或許連神也會恐懼……假如高高在上的大人們不再有恐懼,或許你就不會成道了罷?”
“【心魔】大人?”
面具人沉默一瞬,旋即輕笑道:“看起來道門的幾位道友告訴你了很多事情,不過我平常並不自稱【心魔】。”
陸英招在這間隙中嘗試催動【唯我獨尊】命格,卻發現竟然毫無反應,她心中一沉,難道連命格也消失不見了?
“是不是發現自己無法催動【唯我獨尊】?”
面具人呵呵一笑:“陸英招,你平素最擅越階而戰,面對同階修士更是不放在眼中,說到底,不就是仗著【唯我獨尊】這道神品命格?假如沒了這一道命格,你又算什麼東西?”
陸英招聞言沉默不語。
良久過後,陸英招才言道:
“區區一大乘修士而已,竟然勞動大人親自出手?陸某好大的榮幸。”
“陸某隻是有些好奇……為何只有我?”
“你是說葉星雲?”
面具人笑道:“我不知曉道門的幾位道友到底給你透露了多少內情,不過既然你想知道,不妨讓你明明白白地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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