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飄著刺鼻的硝煙混著血腥氣,整條逼仄的石溝靜得像埋了半溝死人。
夜風捲著薄冰上的寒氣,順著巖縫颳得人耳朵生疼。
凹坑裡斷了大腿的大軍面如金紙,半截爛褲管泡在黑紅的血水裡,身子一抽一抽的。
瘦猴癱在凍泥窪裡,鐵頭那兩排白牙頂在他脖頸大動脈上,稍動一下,皮肉就得當場被挑開。
最深處的青石凹角,黑子滿嘴掛血,四爪扣死地面,咬著蝰蛇握刀的右腕。
青麻尖牙深深鑿進蝰蛇右腿膝彎的大筋,把這條橫行關外的過江龍按在爛泥冰殼上動彈不得。
蝰蛇半邊臉貼在臭泥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操你媽的,想拿老子立功。”
蝰蛇趁著黑子和青麻壓著他右半邊身子的空子,藏在腹底沒廢的左肘慢慢彎起來。
攢著同歸於盡的瘋勁,往敞開的黑帆布棉襖內兜撞過去。
懷裡藏著兩根帶拉火管的自制硝氨炸藥雷管,只要肘尖扯斷那根細麻繩引信,三尺之內,人和狗都得炸成一地肉沫子。
月光破開雲層,一截黃銅管在泥漿裡晃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崖壁上趴著的劉大壯眼皮猛跳,扯著嗓子尖嚎。
“大山,小心炸藥,那狗雜碎懷裡有雷管。”
話音還沒落。
“嗚汪。”
黑子喉間炸出一聲沉雷似的怒吼,根本不用等號令,粗壯的頸項往後一甩,硬生生把蝰蛇的整條右臂擰得脫了臼。
藉著這一甩的勁,黑子往前踏半步,滿嘴利齒咔嚓一聲,咬穿了蝰蛇的左肩胛骨。
“啊。”
蝰蛇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左臂當場脫了力。
大山手裡那杆56式半自動步槍像柄重錘,裹著惡風橫空砸下。
嘭。
堅硬沉重的硬木槍托精準兜在蝰蛇敞開的衣襟下沿。
咔嚓一聲,兩根帶引信的黃銅雷管被當場挑出內兜,劃過一道弧線,撲通扎進三米開外的深水泥潭裡。
引線吸飽了冰水,徹底成了啞炮。
“我的雷管。”
蝰蛇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絕望地嘶喊。
就在黑子甩身撕扯蝰蛇的功夫,被鐵頭壓在泥裡的瘦猴藉著溼滑的爛泥,往側面縮半尺,居然從鐵頭的牙縫邊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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