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頭倒抽一口涼氣,手裡的探山棍狠狠頓在地上。
“嘶!令行禁止,這是把狗當鐵打的兵在練啊!”
圍觀的後生們眼珠子全凸了出來,幾個方才還嘀咕“花架子”的臉瞬間漲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恨不得把腦袋扎進褲襠裡。
劉二蛋更是愣在原地,嘴巴半張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可他手裡那條大黃狗卻徹底炸了毛。
血腥味和鐵器轟鳴激起了大黃狗的護食狂性,它喉嚨裡發出一聲兇惡的咆哮,兩隻後蹄蹬碎泥土,扯著脖子上的麻繩就朝地上的下水撲去,滿嘴黃牙直奔黑子的腦門橫咬過來。
劉二蛋慌了神,手裡麻繩直接脫了手。
“大黃!回來!”
就在大黃狗撲到近前兩步之遙的剎那,大山舌尖微抵齒縫,吐出一記短促的哨聲。
“噓。”
沒有狂吠,沒有多餘的動作,四條獵犬在同一秒化作四道絞殺的殘影。
鐵頭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塊巨石正面迎上,厚重堅硬的腦殼剛好懟在大黃狗的胸腔軟肋上。
砰的一聲悶響,大黃狗在半空中就被硬生生撞得失去了平衡。
幾乎在同一瞬間,青麻貼著地皮矮下身子,像道灰色影子側著滑過去,白森森的獠牙一口咬在大黃狗的右後腿飛節上。
大黃狗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剛要掙扎翻滾,紅一已從後路悄摸摸上來,粗壯的脖頸一擰,咬住大黃狗的後頸皮死死按向泥地。
嗷嗚!嗒。
黑子沒動獠牙,踩著大黃狗的腦袋走過去,粗硬的右爪按在大黃狗脆弱的喉管上。
那雙暗黃色的眼眸裡,沒有半點狂亂的嗜血,只有居高臨下的冰冷審視。
前後不到兩個呼吸。
方才還兇威赫赫的大黃狗徹底癱軟在泥漿裡,四肢篩糠似地發抖,一股臊臭發黃的狗尿順著後腿汩汩流了一地,連嗚咽聲都不敢再漏出半點。
整個打穀場連山風吹動枯草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劉二蛋嚇得倒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碎石堆上,臉色煞白如紙。
柱子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我的個親孃哎,這要是人走進去,一個照面不得給撕成幾大塊。”
圍觀的幾十號社員轟的一聲炸開了鍋,叫好聲,咂嘴聲響成一片。
牛娃幾個半大小子趴在土坎上拼命鼓掌,看大山的眼神里滿是近乎看神仙般的崇拜。
大山面色依舊平靜,抬手打了個響指。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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