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1978:北疆流民種田逆襲》第134章 縣城日常(1)

作者:食肆er·1小時前

第二天兩人還是早早地醒了。在山裡養成的生物鐘,天剛矇矇亮就再也睡不著,比鬧鐘還準。陸野在床上翻了個身,聽見院子裡石頭已經起來了,正蹲在井邊打水,鐵桶磕在井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穿上衣服出了屋子,石頭已經把洗臉水打好了,自己正拿毛巾蘸著涼水往臉上搓。兩人洗漱完,陸野從兜裡摸出幾張錢票遞給石頭,說:“石頭,你好久沒回縣城了,早飯你去買。想吃啥就買啥,我跟著你吃。”

“中啊!”石頭接過錢票,眼睛亮了一下,想都沒想就說,“那必須得先吃饢和奶茶啊!在山裡啃了一個多月的饅頭糊糊,就想這一口了。野哥你等著,我馬上就回來!”說完把外套往身上一披,興沖沖地推門出去了,腳步輕快得像踩了彈簧。

陸野看著他那個雀躍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無奈地笑了笑。說到底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在山裡能扛槍、能吃苦、能一個人守住山洞一整夜不動聲色,可一回到縣城,聞到街上烤饢的香味,就什麼都忘了。這樣也好——該扛事的時候能扛事,該高興的時候能高興,石頭就是這種人。

趁著石頭去買早飯的工夫,陸野拿起掃帚把院子掃了一遍。一個多月沒住人,牆角堆了不少枯葉子和風颳來的碎紙片。他把地掃乾淨,又把兩人換下來的髒衣服泡進木盆裡,倒了半包鹼面進去搓了搓。

山裡的泥土和汗漬混在一起,衣服領子上結了一層硬硬的鹽霜,不用鹼面根本洗不掉。一邊搓衣服一邊在心裡盤算今天的安排——上午先去賣一批貝母,剩下的下午或者明天再處理,放久了容易返潮。

不大會兒,石頭端著兩個搪瓷飯盒的奶茶,胳膊底下夾著四個熱騰騰的大饢餅回來了。奶茶是用鮮奶和磚茶現煮的,上面還漂著一層薄薄的奶皮子。饢餅剛出爐,邊緣烤得焦黃,面上沾著密密麻麻的白芝麻,掰開的時候熱氣直往上冒。

兩人盤腿坐在炕上,把饢掰成小塊泡進熱奶茶裡,一口一口慢慢吃著。炕上鋪著草蓆,窗戶開著半扇,清晨的涼風穿堂而過,帶著院子裡泥土和草葉的味道。

“野哥,咱在山裡一個多月,就屬今天這頓早飯吃得最舒坦。”石頭泡著饢,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他喝了一大口奶茶,上嘴唇沾了一圈白色的奶皮,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往後天天都能吃得這麼舒坦。等把山洞裡帶下來的貝母全處理完了,咱再好好歇幾天。”陸野把最後一塊饢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粒,站起來說,“你繼續吃著,我先弄一麻袋貝母去收購站賣了。剩下的晚上或者明天再處理,堆在屋裡容易返潮,好不容易弄下來的,可不能出問題。”

他把腳踏車推到院子裡,從屋裡扛出大半麻袋乾貝母,綁在後座上用麻繩勒緊。推著車出了院子,拐上大街,往收購站方向騎去。收購站剛開門不久,門口冷冷清清的,只有顧明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面翻賬本。這個季節貝母旺季已經過去了,來賣貨的人稀稀拉拉的,不像上個月天天排長隊。

陸野把麻袋卸下來拖進櫃檯前面,顧明抬頭看見是他,放下賬本站起來,笑著打了個招呼,也沒多說什麼,熟練地抓了一把貝母看了看品相,然後過秤、開票、數錢。四十七公斤好貨,按老價格二十五一公斤,一共一千一百多塊錢。顧明把錢遞過來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山裡快結束了吧?”

“已經結束了。”陸野接過錢數了一遍揣好,“我們昨天都下山回來了。家裡還有一點存貨,後面陸陸續續給你送來。估計再有個兩趟就清光了。”

“那就好,我這裡收的量也越來越少了,每天零零散散幾公斤,一看就是散戶自己曬的,品質跟你這個沒法比。看這情況,季節確實到頭了。你們能安全出來,不錯。今年山裡不太平,我這邊聽了好幾個被搶的事了。”顧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有幾分真誠的關心。

“還是多虧顧哥照顧。從一開始收我們的貨就給公道價,後來還給提了價,我們心裡都有數。要不是你這邊穩當,我們在山裡也不敢放開了幹。”陸野這倒不是客套。顧明在收購站幹了好多年,見過的賣家多了去了,但像對陸野這樣從一開始就另眼相看的,還真不多。

顧明笑著擺了擺手:“你客氣了,我可沒幫你們啥。貨好,我自然給高價,這是行規。你們能在山里站住腳、安安穩穩地把貨帶出來,那是你們自己有能耐——既有本事,又講規矩,這比什麼都強。”

正說著,後面進來兩個賣藥的,揹著麻袋在門口探頭探腦。顧明給陸野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先忙了。陸野點點頭說了句“那我先走了,過兩天再來”,推著車出了收購站。

他沒有在街上多逗留,直接騎回了院子。回到家裡,兩人開始大掃除——把從山裡帶回來的鋪蓋和髒衣服全洗了,被褥拆開曬在院子裡的晾衣繩上,又把屋裡屋外都擦了一遍。石頭蹲在井邊洗衣服,搓得滿頭大汗,嘴裡還哼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小調,跑調跑得厲害,但他自己渾然不覺。陸野在屋裡掃地擦桌子,時不時被他那跑調的歌聲逗得搖頭。

忙了一上午,兩人都洗涮得乾乾淨淨,換上乾淨衣服,整個人煥然一新。中午的時候陸野把抹布往水盆裡一扔,對石頭說:“走吧,出去吃飯。答應過你的,今天你點,想吃啥吃啥。羊肉湯和餃子等會兒買食材回來,晚上在家自己做——羊湯得燉一下午才出味,餃子也得現包才好吃。中午你先想想還有啥想吃的。”

“能吃大米飯不?”石頭眼睛一亮,從凳子上彈了起來,“天天吃饅頭糊糊,在山裡啃了一個多月,我現在看到饅頭都有點怕了。咱換換口,吃頓白米飯!”

“中,必須滿足你。不光米飯,菜也可你挑。”陸野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腦勺。這小子,在山裡的時候饅頭啃得比誰都香,一頓能吃四五個,現在倒嫌棄起來了。不過想想也是,再好吃的東西連著吃一個多月也膩味。

兩人出了門,到了街上那家最大的國營飯店。正是飯點,店裡已經坐了不少人,空氣裡瀰漫著炒菜的油香和米飯的蒸汽。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陸野把選單推到石頭面前。

石頭也不客氣,對著牆上掛的小黑板看了一圈,點了一個紅燒肉,一個蔥爆羊肉,想了想又加了個洋柿子雞蛋湯——這湯他從小就愛喝,在山裡的時候唸叨過好幾回。主食當然是白米飯。

不大會兒,菜就上齊了。這時候飯店的分量很實在,紅燒肉是大塊大塊的五花三層,肥瘦相間,濃油赤醬的醬油色裹著,每塊都燉得筷子一夾就顫。蔥爆羊肉是用的嫩羊腿肉,切得薄厚均勻,大火爆炒,蔥段焦香羊肉嫩滑,盤底汪著一層亮晶晶的油汁。

洋柿子雞蛋湯是家常做法,西紅柿切塊炒出紅油再加水,蛋花攪得勻勻地飄在湯麵上,撒了把蔥花,紅黃綠三色分明。白米飯盛在兩個大海碗裡,米粒晶瑩飽滿,熱騰騰地冒著白汽。

兩人埋頭乾飯,誰也不說話。筷子在菜盤子和飯碗之間來回飛舞,紅燒肉的湯汁澆在米飯上,把白米飯染成了醬紅色,扒進嘴裡又香又糯。蔥爆羊肉夾一筷子放在飯上,油脂滲進米粒裡,每一口都是滿足。

吃到後來,石頭把湯碗端起來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又拿碗裡剩的米飯把紅燒肉的湯汁抹得乾乾淨淨。陸野也吃了三大碗米飯,比平時多了一碗。一個多月在山裡雖然沒餓著,但頓頓糊糊配饅頭,胃裡早就饞這一口了。

石頭拍著圓滾滾的肚子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就像一隻吃撐了的貓,滿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野哥,這才叫人過的日子。在山裡那一個多月,活著歸活著,但跟這也差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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