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了年紀的社員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掂了掂手裡的鐵鍬說：“小陸，你這房子蓋得快，梁已經上了，現在做頂，再有幾天就能完工了。”
“全靠各位的幫忙了，沒有大傢伙，就我倆小夥子，哪能辦這麼大的事！”陸野笑著說。
這時候周叔也跟了過來，站在陸野旁邊，朝房子努了努嘴，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小陸，你這房子在隊裡算快的了。正常人家蓋個夯土房，光夯牆就得一個多月。你這有工錢有煙有茶，大傢伙幹得起勁，進度比其他人快了將近一倍。照這個進度，再有四五天主體就能完工，剩下的炕和門窗這些細活，交給幾個大師傅慢慢弄就行。”
陸野聽了心裡踏實，又指著屋頂問：“叔，這個鋪完排架，後面還做啥？”
周叔掰著手指頭給他講解：“排架鋪好之後，上面再鋪一層麥草，拍實了，然後壓三公分左右厚的草泥，分兩遍抹平收光，這樣房頂才不會漏雨。這主體就算好了。剩下就是屋裡的炕、廚房的鍋灶，還有門窗。這個活兒不用那麼多人，留幾個大師傅慢慢幹就行。”
“那院子呢？院牆這些咋弄！”陸野又問。
周叔擺了擺手：“院子今年來不及了，現在這天已經不適合打土磚了。天一冷，泥巴和草混在一起凍了，曬不幹，明年開春再說。不礙事，先把房子住進去要緊。”
陸野點點頭，又想起另一件事：“行，那就明年了再說。叔，那屋裡的傢俱怎麼辦？”
周叔說：“傢俱自己跟木匠師傅定就行了。隊裡有個木匠叫老趙，手藝不錯，做了十幾年活了。炕桌、炕櫃、八仙桌這些，你跟他談好尺寸樣式就行，工錢也是交給隊裡。鍋灶、炕和門窗弄好了之後，你跟他商量著來，半個月之內都能做出來。”
陸野想了想：“行，那回頭我找他說一聲。簡單點的炕桌、炕櫃，廚房裡再做個碗櫃，堂屋裡一張八仙桌配幾條長凳就行。”
周叔把這些記下：“中，我幫你傳話，讓老趙心裡有個數。”
陸野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叔，隊裡吃水怎麼弄？我倆那宅基地在最邊上，離隊裡的井遠不遠？”
周叔朝隊部方向指了一下：“隊裡有幾口井。離你那兒最近的，是隊部後面那口，不過也有個幾百米的距離。天天挑水的話，來回一趟也得十來分鐘。”
陸野琢磨了一下：“那要是自己打一口井呢？”
周叔看了他一眼：“你想在自家院裡打井？這倒是能行。給隊裡報一下就行，一口井可是要十幾二十塊錢呢，隊裡安排人來打。你那兒在邊邊上，離井遠，自己打一口確實方便很多。冬天挑水那滋味可不好受，早上起來井臺上結一層薄冰，踩上去直打滑，要是再刮點西北風，一桶水挑回來，手都能凍僵。”
陸野一聽就拍了板：“行，我晚點去找孫隊長問問這事兒，把井先打上。”
“打井的事簡單，隊裡有人會這手藝，交了錢兩三天就能出水。”周叔說著，又朝屋頂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再想想屋裡要不要裝個爐子？這邊冬天冷，光靠炕不一定夠。”
陸野說：“這個我已經想過了。就在堂屋裡裝個鐵皮爐子，燒煤做飯兩不誤，暖和一整個冬天。”
周叔點頭：“那你回頭去供銷社買一個合適的爐子回來，煙筒也備上。到時候讓師傅們給開個煙筒口，用泥封好就行。不費事，早點買回來早點裝上，省得房子弄好了再打孔麻煩。”
陸野把這些事一樣一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心裡有了底。他又在宅基地上轉了一圈，幫了一會兒忙，搬了幾捆麥草遞到架子上，才拍拍手上的草屑，轉身往隊部走去。
到了隊部，孫隊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跟李會計說事情。陸野推門進去，從兜裡掏出煙來遞了一根過去，又給李會計也遞了一根：“隊長，忙著呢？我找你說個事。”
孫隊長接過煙，往耳朵上一夾：“啥事你說。”
陸野也沒繞彎子：“我倆那房子在最邊上，離隊裡的井挑水不方便。我想在自家院裡打口井，問問隊裡啥程式。”
孫隊長一聽，不是什麼大事，隨口就說：“這啊，簡單。一口井十八塊錢，交給隊裡，隊裡安排人去給你打。兩三天就能出水，你到時候看著用就行。”
陸野也不含糊，直接掏出十八塊錢遞給李會計：“李會計，這是打井的費用，勞煩你了，後面幫著安排一下。”
李會計接過錢，數了一遍，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收據，刷刷幾筆填好，撕下來遞過去：“沒問題，小事情。我這就給你記上，儘快安排人過去。”
從隊部出來，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快到中午了。他回到宅基地，跟著石頭和其他人一起忙活到了收工。中午兩人照舊去周叔家吃飯，嬸子做了蔥爆羊肉，鍋裡的油還在滋滋響著，一股濃烈的香氣裹著蔥蒜的辛辣直往鼻子裡鑽。
羊肉切得薄，大火爆炒出鍋，裹著醬色的湯汁，焦香四溢。主食是白麵饅頭，暄騰騰的，比往常的二合面白了不少，嬸子為了不佔他倆的便宜，把白麵比例提上去了，連周立志都多吃了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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