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洞,天已經黑透了,三人已經累屁了,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直喘粗氣。
洞口外頭,雪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一頭野豬,血腥味混著山風,一陣一陣往鼻子裡灌。火光映著豬皮上的白霜,一層一層摞著,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從早上出發,先是找到位置,後面又是佈置絆子,又被雪豹給調戲一番。
陸野只覺得兩條腿沉得像灌了鉛,拉爬犁的手和胳膊也生疼。石頭和立志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個歪在石墩上直揉腰,一個低著頭緩氣,連話都不想多說半句。
陸野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又看了眼堆成小山的野豬,心裡頭卻是熱騰騰的。這趟進山,才第二天就有這些打收穫,很是開心啊。喘勻了氣,他先開了口:“石頭,你做飯,搞只野雞吃,貼點玉米餅,一鍋出了,簡單好吃又管飽。”
“中,這就去弄。” 石頭應了一聲,起身往洞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早上收拾好的野雞,現成的,剁吧剁吧,就能燉上了,很快的,你們再忍忍。”
“嗯,中午在山裡就吃了點饅頭,幹了這麼大個活,雞肉燉爛乎點,多放點湯,一人再貼兩個玉米餅。” 陸野補了一句。
陸野又轉頭看著洞口那一堆野豬,腦瓜子疼。十來頭大傢伙堆在雪地裡,只有幾隻豬頭豬蹄內臟卸了,還剩幾頭還沒開動呢,可光是剝皮分肉,就夠三個人忙活半宿的。這要是擱隊裡,夠全隊人吃上一個冬天的。
他咂了咂嘴,心裡頭又盤算著怎麼處理這些東西,“立志,咱們倆先開始收拾吧,一點一點收拾吧,搞太多也很煩啊!”
“嘿嘿,野哥,沒事,你要是累了就歇著,我來慢慢搞就是。” 周立志立馬說。
“對啊對啊,野哥你歇會,我做完飯後,幫著立志處理就行。” 石頭也憨憨地說。
“我就感慨一下子,哪能讓你倆幹,我看著呢。” 陸野白了兩人一眼,正了正神色,“立志,咱們先把沒有開膛的給開膛,開膛後,內臟先放一邊,然後卸掉頭和蹄子。最後再一頭一頭的剝皮,皮剝了後,再分肉,就按著這個流程來。”
“明白了,這就來。” 周立志說完,擼起袖子就幹,抓起一把雪搓了搓手,讓手心熱乎起來,這才抄起刀子。
陸野跟周立志兩人相互配合,開始處理第一遍。開膛、卸豬頭、卸豬蹄,這活兒看著簡單,幹起來卻是個細緻活。刀子沿著肚皮劃開,熱氣直冒,內臟嘩啦一下淌出來。豬肚子裡熱乎乎的,白氣順著刀口往上躥,腥氣燻人,可三個人都習慣了,誰也不皺眉頭。
野豬這東西皮糙肉厚,開膛卻比鹿好下刀,肚皮上的肉薄,刀子一劃就開,裡頭的板油白花花的,看著就喜人。兩個人動作麻利,一個按住,一個下刀,配合得嚴嚴實實,剛把沒開膛的野豬都處理好了,石頭那邊也剛好把飯做好了。
“野哥,立志,洗手吃飯了!” 石頭端著飯盒出來喊。
兩人搞了熱水洗了手,開始吃飯。忙活了一天,三人確實餓了,一人左手一飯盒的雞肉,右手一個玉米餅,吃的噴香。野雞燉得爛乎,連湯帶肉,骨頭都酥了,一抿就脫骨。玉米餅貼著鍋邊烙的,一面焦黃一面軟乎,掰開蘸著雞湯,一口下去,滿嘴都是香氣,熱湯下肚,渾身的乏氣都散了幾分。
陸野又掰了半個玉米餅,蘸著剩下的湯底,一口一口吃乾淨,這才覺得肚子裡有了底。三個大男人吃飯也快,呼呼嚕嚕一會兒就吃完了,連湯帶水一點沒剩,狗崽子們趴在邊上,眼巴巴地看著,直咽口水。
吃完飯,石頭依舊去洗碗筷,陸野和周立志兩人開始一頭一頭的剝皮。立志扯著皮,陸野下刀,配合得很默契,漸漸進入了佳境。刀子順著皮肉之間的縫隙走,嗤啦一聲,一塊皮就揭了下來,露出底下紅白相間的肉。剝得順了手,越幹越快,皮子一張張碼在雪地上,白花花的,等著明天晾起來。立志這娃子手上也有準頭,讓他扯皮就穩穩地扯著,不鬆不緊,陸野心裡頭暗暗點頭,這徒弟帶得值。
石頭洗完碗,又把狗崽子給餵了。陸野就安排到:“石頭,在外面生一堆火,這估計要忙活很久,生堆火照著亮,當手電用。”
“知道了,這就來生火。” 石頭連忙在洞口找了個背風的位置,搬了幾個石頭,堆了一圈,然後拿了柴火,在洞裡面的火塘裡引著後,拿到外面搭好的火塘裡,又架上一些柴火,不一會兒火苗就竄了起來,噼啪作響,把洞口照得亮堂堂的,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
火瞄一起,連帶著四隻狗崽子也精神了,圍在火邊趴著,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外頭,一會兒看看火,一會兒看看人,好像在琢磨這些人半夜不睡覺在忙活啥。
“野哥,我幹啥?” 石頭忙活完後問。
“你就搞熱水處理內臟吧,先把心肝肺和豬肚豬腰子摘出來,分開放著,再把花油(雞冠油)摘出來,大腸小腸先扔一邊,這次人多,咱們就搞細點,能要的都留下,你倆有空了再收拾,我是懶得收拾。” 陸野笑著說。
石頭在一邊憨笑,“野哥,我覺得行,之前咱們倆搞的太粗糙了,浪費了不少呢,隊裡很多人家裡一年到頭沒點油水呢。”
“嘿嘿,野哥,放著我來收拾就是,這在隊裡殺豬都是好東西啊!” 周立志在一旁說道。
陸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小夥子還是年輕啊,不知道收拾起來多麻煩,大腸小腸光翻洗就得費半天的勁,那股子味兒能燻得人三天吃不下飯。你樂意收拾你就收拾唄,有人接手還省得自己動手。
然後三人就開始忙活起來。剝豬皮很費勁,豬皮厚,連著肉,刀子下輕了剝不動,下重了又把肉帶下來,一頭豬剝下來,手腕子都是酸的。陸野跟周立志兩人連剝皮帶卸四肢,剃排骨,砍肉條,一個小時能處理上一頭,大一點的野豬花的時間更多。砍下來的肉條碼在一起,準備明天了再做計劃。
不知不覺已到深夜,三人還在忙活,想著一口氣忙完了白天休息就是。山風呼呼地颳著,火光忽明忽暗,樹影在風裡晃。就在這時候,雷霆突然炸了毛,衝著遠處 “汪汪汪” 地叫了起來,叫聲又尖又急,尾巴夾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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