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陸能讓他破了例，要麼是真本事，要麼是投了老爺子的緣。不管哪樣，這小子，都不簡單，是個人才，對自己的眼光很是滿意，早早的那他當親侄子對待。
他走到門口，把門帶上，回到桌邊，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電話經過幾次轉接，那頭才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老領導。” 譚正明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幾分鄭重，“你讓我留意的事情，今天打聽了點。說是牧民不是很樂意去牧業隊置換物資，寧願缺著也不去，具體原因不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那頭的人在想事情。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聲音：“嗯，知道了。繼續留意著。”
“是。”
電話結束通話了。
譚正明放下聽筒，看著窗外，若有所思。牧民不肯去牧業隊換物資，這事兒看著不大，可老領導特意交代了要留意，那就不是小事。這裡頭，怕是有文章，但是這也不是他能管的範圍，只是按照領導指示辦就行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暖氣咕嘟咕嘟的聲響。
陸野出了麵粉廠的時候，已經中午兩點多了。
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他找了家飯店，要了碗熱湯麵，就著鹹菜呼嚕呼嚕吃了下去，渾身上下才緩過勁兒來。回到家裡，往炕上一躺，歇了一覺。估摸著到了五點來鍾，顧明他們該上班了，他這才提著三塊肉出了門。
先到了收購站。天寒地凍的，也沒有人來賣貨，顧明正圍著爐子烤火，一雙手伸在火苗上方，來回翻著。
“顧哥，烤火呢？”陸野笑著進門。
“可不嘛！” 顧明見是他來了，招呼道，“快進來暖和暖和？”
“謝謝顧哥，就不烤火了。” 陸野把肉遞過去，“馬上過年了，給你送點肉。五斤馬鹿肉，不多，拿回去添個菜吧！我還得去陳經理那兒。”
顧明接過肉，掂了掂，又湊近聞了聞，笑道：“嘿，還是鹿肉！這年頭，肉票都緊張，你這可真是雪中送炭了！那我就不耽誤你了，謝謝你了！”
“跟我還客氣啥！” 陸野擺擺手，“年前要是得空，上隊裡來，咱喝兩盅！”
“成，記下了！” 顧明笑呵呵地應著。
陸野又去了工農兵飯店，找到陳經理。陳經理正在櫃檯後頭對賬，見他來了，放下筆：“喲，小陸來了？”
“陳經理，快過年了，給你送點年禮。” 陸野把肉遞過去，“五斤鹿肉，帶回去添個菜！”
“這怎麼好意思！” 陳經理笑呵呵地接了，“成，那我就不客氣了！”
寒暄了幾句，把肉送了，陸野就離開了。接著，他來到了招待所。
大姐依舊坐在那裡，手裡忙活著針線活。
“大姐，忙著呢？” 陸野笑著打招呼，在門口站定，拍了拍身上的寒氣。
“嗨！忙裡偷閒，做些針線活。” 大姐見他來了，放下手裡的活，笑著說，“小陸來了？外頭冷吧，快進來！”
“大姐，給你拿了點肉來。” 陸野把肉遞過去，“鹿肉，馬上過年了，給家裡添個菜！前幾天我進山打的，新鮮著呢！”
“這可使不得啊！”大姐連忙擺手拒絕，“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這五斤肉，還是鹿肉，對他們這種普通的職工家庭來說，可不是常見的東西。一家人過年，都不一定能買上這麼多肉。她心裡頭明白，這小夥子，是記著當初那點情分呢，可當初她也就是搭了把手，算不得什麼大事，哪能收人家這麼重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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