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包間，陸野把酒往桌上一放，又把爐子撥了撥，讓火燒得旺些。剛坐下沒一會兒，門簾一掀，顧明來了。
他進了包間，先把外面的大衣脫下來，掛在門後的牆上，搓著手走到爐子邊：“還是屋裡暖和！外頭這風，跟刀子似的，割得人臉疼！”
“可不！” 陸野接過話頭，“這北疆的冬天，我算見識了！比咱老家冷多了！”
“習慣就好！“ 顧明擺擺手，“過兩年，你就覺不著了！”
“顧哥，快坐！” 陸野連忙招呼他坐下，又倒了杯熱水遞過去，“先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顧明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熱茶，舒了口氣，然後帶著玩笑的口吻說：“小陸，你有啥事兒，現在可以說了吧？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幫不了你，我可不好意思吃你這頓飯！”
“嘿嘿！”陸野笑了，“顧哥，咱倆認識這麼久了，我啥樣人，你還不知道嘛？我這個人，從來不敢讓朋友為難！”
“那還行！” 顧明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先鬆了一半。
“顧哥，先坐下，喝口水！”陸野給他續上水，“這事兒，我慢慢跟你說。”
“好啊！” 顧明點點頭，“不為難就好，那 —— 必須給你辦啊！”
陸野見他鬆了口，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開了話頭：“是這樣的，顧哥，我覺得，這事兒，咱倆是雙贏的。我先說事情，具體咋辦，還得顧哥你給拿個主意，然後咱倆再想辦法。”
“你說。” 顧明放下杯子，認真聽著。
“我在北五岔永進大隊落戶，你是知道的。” 陸野說，“今年呢，我接了咱們隊裡的副業隊隊長的位置。”
“是嗎？” 顧明一聽，有些驚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小子，確實行啊！才來隊裡多長時間，就當上副業隊隊長了？”
“嗨！” 陸野擺擺手，苦笑了一下，“說白了，要不是剛去隊裡，想著增加點影響力，往後好把家裡人接過來，這出力不討好的事兒，我可真不想接！”
“那倒是！” 顧明點頭。
“但是呢，” 陸野話鋒一轉，“我這人，一向講規矩。既然接了，肯定要給隊裡做點啥。光掛個名頭，不幹實事兒，那不是我的性子。”
“這才是你！” 顧明一副看透了的表情，“隊裡也是看到你的潛力，才敢把這個隊長的位置，按在你這個新人頭上吧？要是換個人，誰能服氣？”
“顧哥看得透！” 陸野笑著點頭，“那，我就先說說咱們隊裡的情況。”
他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色，又往爐子邊湊了湊，壓低了些聲音：“咱們隊，隸屬北五岔公社。北五岔公社，在瑪縣最北面。咱們永進大隊呢，又在北五岔公社的最北面。這麼一說，顧哥你就能掂量出遠近了吧？”
顧明點點頭，沒說話。
“咱們幾個靠北面的大隊，買日常用品，要跑到公社供銷社去。” 陸野接著說，“家裡的雞蛋啥的，也得拿到那去換，還只收那幾樣的東西。顧哥，你們跟供銷社是一個系統的，這裡頭的事兒，你肯定比我懂。”
“是這樣的。” 顧明點點頭，“你說的沒錯，特別前幾年，除了家裡養的地裡產的，別的一概不收。”
“咱們隊到公社，有二十里地呢！” 陸野把話說得實在，“來回，至少倆小時。平時要上工，就更不方便了。而且不止咱們隊，跟咱們挨著的幾個隊，都是一樣的情況。”
他停了一下，又說：“年前，我教隊里人套兔子，告訴他們到縣裡來賣兔皮。他們這才知道，縣裡收這些東西。可是距離遠啊！好多人，還是不願意來。”
其實，他心裡清楚，勤快人只要能掙著錢，也不惜距離往縣城跑。他把困難說足，為的是後面的話好出口，說到底，還是資訊閉塞，好東西爛在家裡，沒人知道往哪兒送。
陸野趁熱打鐵，繼續說：“顧哥，這兩年政策放開，上頭要保證物資供應，你們收購站的任務，是不是越來越大了？”
“可不是嘛！” 顧明嘆了口氣，“任務一年比一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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