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都聽你的。” 石頭痛快地點頭，“你說幹啥就幹啥。反正跟著你，餓不著。”
“你倒是會說話。” 陸野被他逗笑了，“行了，吃吧，吃完飯我還得去隊部一趟。”
吃了午飯，陸野歇了一會兒，就往隊部去了。
到隊部一看，幾個幹部都在。漫長的凍土期，讓這邊的人小半年什麼都幹不成，屋子裡爐子燒得旺，幾個人圍著火，倒是消閒。
屋裡還是老樣子，牆上貼著去年的年畫，爐子上的茶壺滋滋冒著熱氣。幾個人見陸野推門進來，都抬起頭。
“喲，小陸來了，快坐。” 馮麗梅眼尖，率先招呼。
陸野笑著跟幾人散了煙：“隊裡過完年沒事兒，你們還都守著這兒幹啥？”
“待家裡也沒事。” 彭連長接了煙，點上，“守這兒，隊里社員有個啥問題，也好找著人。對了，已經通知隊裡了，你當副業隊隊長的事兒。”
“我知道了。”陸野拉過凳子坐下，“這兩天我在縣裡，就是跑副業隊的事情。”
這話一落，幾個人的眼睛都亮了。
李會計率先開口：“小陸啊，你這麼一說，可把我們幾個比下去了。我們天天在隊裡守著，你一個人在外面為隊裡跑東跑西的。”
陸野心裡笑了笑。他在縣裡跑什麼，其實還沒細說，可這幾個人一聽 “跑副業”三個字，眼睛就亮了。也是，這一冬，隊裡哪一樁進項，不是他跑出來的？他面上不顯，心裡卻透亮：隊裡這些人對他客氣，一半是衝他這人，一半是衝他帶來的實惠。實惠穩住了，根就穩了。
“是啊，隊長。”馮麗梅接話，“我提議，給小陸每天記滿工分。”
“我覺得可以。” 彭連長也跟著點頭，“小陸辦的事情，可不能跟隊裡上工一個樣兒比。他跑來跑去的，騎的是自己的腳踏車，出去遞煙應酬，花的也是自己的。記滿工分，我沒意見。”
“去年小陸不要工分，也不分隊裡的錢，那是人家去年才來，不好意思要。”李會計慢悠悠地說，“今年可不能還這樣。年前他就開始為隊裡辦事了，該給的得給。”
“不用不用！”陸野連忙擺手，“我跟大夥兒一樣，不搞特殊。等農忙的時候，我怕還幹不了活，正想跟隊裡商量，花錢買工分呢。”
“該你的，就是你的。”孫隊長髮了話，“這樣，你辦的事情，等辦完了，看看一起給你記個幾天的工分，這樣公平些，對社員好交代，就是你委屈點。”
他是隊長，他要為大局考慮。
“那都聽隊長的。”陸野笑著應下，“我沒意見。我這人喜歡自由，不喜歡被綁在隊裡上工，只想著往外跑。就算給隊裡辦事，不給工分都行。”
幾個人一聽，心裡都明白了。人家在外面能掙錢，在隊裡待著，幹活又累又不自由，還苦巴巴的。想通這一層，幾人也不再多說，默契地岔過了話頭。
孫隊長心裡更是門兒清。小陸這年輕人，看著客客氣氣，心裡頭主意正得很。他不要工分，那是真不在乎這幾分工。隊裡要是硬給，反倒顯得小家子氣。倒不如把該記的記上，往後他辦事，也有個由頭。他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滾燙的茶，心裡暗暗把這事兒記下了。
他放下茶缸子，又開了腔：“小陸啊，工分的事兒，你就別推了。你是副業隊隊長，給隊裡辦事，記工分是天經地義。往後你跑縣裡，跑收購站，油錢煙錢，隊裡也給你記著。咱隊裡窮是窮，可不能虧待了給隊裡出力的人。”
“隊長，爆米花的事情，都按計劃來的吧？”陸野喝了口茶，沒有再繼續說，而是問起了正事。
孫隊長一聽，哈哈地笑開了：“可不嘛！昨天被公社領導叫去了，好傢伙，幾個隊長都在。上來就逼著要分他們些機器，我就按咱們之前商量的來。果然那幾個貨都有默契，不願意花錢買。然後我就按你說的，私下找了向前大隊的陳隊長一說，他立馬就掏錢買了，我給了他幾個近處的位置。”
他緩了口氣，接著往下說：“然後啊，咱們就留了縣裡和石城的幾臺機器，其他的都賣了。之前買機器的錢，全回來了。這回等於說，咱們機器不僅沒花錢，反倒藉著這些機器掙了一筆。還在公社領導面前長臉了。之前給麵粉廠送貨一次，這次爆米花一次，領導對我的態度，明顯熱情多了。”
他說到興頭上，又補了一句：“你是沒看見那幾個隊長的臉，一個比一個黑。想白吃白拿，沒門兒！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當初痛快掏錢，還能落個近處的好位置。現在倒好，買也買不著了，年前這一大截，只能幹看著別人掙錢。”
彭連長在一邊聽得直樂：“還是小陸算得遠。要不是他把周邊都摸了一遍，把機器包圓了，哪有今天這局面。”
“行了行了，都是隊裡幾位領導敢拍板。”陸野笑著擺手，“我也就是動動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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