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馬要端槍瞄準,頭狼靈活轉身,又撲向他來了。來不及瞄準,下意識的反應,掄起槍托,砸在了狼的頭上,重重地砸在地上。
陸野扔掉長槍,飛身撲了上去,胳膊死死地抱死狼頭,用身子壓著狼身,就這麼控制住了頭狼。隨即轉換,左手掰著狼的頭部,右手抽出隨身的匕首,一刀割破了頭狼的脖子。鮮血噴湧而出,飛濺在面前的雪地上。
林子太黑,看不清楚顏色,只覺得一股熱流濺到臉上,帶著腥氣。頭狼拼命掙扎了兩下,蹄子刨著雪,慢慢地,力氣一點點洩了。等血流盡了,頭狼的身子慢慢軟下去,不動了。
陸野喘著粗氣,緩緩鬆開手,撿起長槍,扛起頭狼屍體,一步一步往山洞裡去了。
火光在洞口晃著,狼屍在雪地上擺了一排,八頭狼,整整齊齊,跟打了勝仗點戰利品似的。狗崽子們圍上來,嗅著血腥氣,嗚嗚地叫著,這會兒倒是不怕了,雷霆還試探著上去舔了舔狼鼻子。
石頭和立志站在洞口,看著陸野扛著那頭最大的頭狼走回來,火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長,一步一步都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這群狼,九頭狼,一頭沒剩,也沒費多大的勁,就給收拾了。
石頭趕緊上去幫忙接住頭狼,往地上一放,咧著嘴直樂:“野哥,九張狼皮,就這麼到手了,這可比兔子皮值錢的多了去了!” 陸野笑了笑,沒接話。肉還在洞口堆著,狼皮還等著剝,血腥味這麼重,怕是還能招來別的東西。
陸野扛著頭狼進了山洞,把長槍往牆邊一靠,順手拿了爐子上的水壺,到外頭洗了把臉。山裡的夜風刀子似的,冰水往臉上一撩,寒氣順著脖子往下鑽,睏意倒是被激散了幾分。
他把水壺添滿水又放回爐子上,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活計,壓下哈欠,揚聲說:“繼續加油幹吧!早點搞完了,收拾收拾。這血腥味太濃了,別再引來啥大傢伙,可就煩人了。”
“好嘞!” 兩人齊聲應著。今天收穫頗豐,石頭和周立志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幹勁十足,一個按住狼腿,一個下刀,配合得越發起勁。火光映著兩個人紅撲撲的臉,連帶著動作都快了幾分。
陸野看得一陣無語。他真想鑽被窩裡睡一覺,把這一攤子活扔給他倆幹。可這話他實在張不開嘴,三個人的活兒,他一個當頭的先撂挑子,像話嗎?他咂了咂嘴,只能在一旁催著:“快著點,快著點,天亮前幹利索了,明天好歇。”
嘴上催著,心裡那根弦卻一直繃著。眼皮子打架歸打架,他不敢真鬆勁。山裡不比隊裡,血腥味一夜散不盡,誰知道天亮前還會不會再招來什麼野物。他又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苗躥起來,把洞口照得明晃晃的,心裡才踏實些。
話是這麼說,手上的活他卻沒停。九頭狼的皮一張張剝下來,毛色深的那頭頭狼皮最沉實,他特意抖了抖雪沫,卷好了碼在一邊,心裡盤算著:這張皮子送到收購站,評個一級不成問題。
狼屍扔在火堆另一側,等著天亮一併處置。接著又轉手收拾野豬,這一干又是三四個小時,刀口磨得虎口發麻,手腕子酸得抬不起來。等最後一頭野豬的皮剝完,肉也按部位分好了,精肉、排骨、五花,一堆一堆分類堆著,洞口的雪地上擺得整整齊齊,跟過年隊裡殺豬似的。
火光一跳一跳,把那些肉照得油汪汪的,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天邊慢慢泛起一線青白,啟明星掛在山頂上頭,亮晶晶的,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雪腥味兒,冷是冷,可這一夜的忙活,算是沒白熬。
陸野徹底懶得幹了。這會兒離天亮還有不到倆鐘頭,四隻狗崽子趴在火堆邊上睡著了,睡得呼呼的。他往火堆旁一坐,添了根柴,看著兩人忙活,隨口問道:“立志啊,隊里人最缺什麼?這一堆東西,哪些弄到隊裡好處理?”
周立志手上不停,想了想說:“野哥,隊里人缺油水啊。板油和花油最受歡迎,野豬肉不肥,估計他們不太喜歡。像內臟下水這些便宜點的,反倒會受歡迎些。”
“哦?為啥?” 陸野追問了一句,陸野前世沒有經歷過這段日期,確實沒有真實的體會。
“你想啊,野哥,咱們隊裡一年到頭,有幾家捨得煉一罈子豬油的?都是菜裡滴幾滴油星子就不錯了。板油花油拿回去,煉一鍋油,能吃一冬天呢,過細的人家吃一年都有可能。下水便宜,幾毛錢買回去,燉一鍋湯,一家老小能解好幾天的饞。” 周立志說得頭頭是道,到底是打小在隊里長大的,社員的窮日子他心裡門兒清。
陸野點點頭,心裡有了數。野豬這東西,肉瘦,擱這年代不如家豬招人待見,可下水是實打實的油水,一頭豬的心肝肺,夠一家人沾好幾天葷腥。他心裡盤算了一圈:內臟下水就按代購店的價走,便宜換給隊里人,既落了人情,又把店裡的攤子撐起來。“行,我知道了。你倆先把心肝肺、豬肚、板油、花油這些收拾乾淨,大腸小腸想收拾就收拾,不想收拾就隨便收拾下,都分開放好。我眯會去。”
說完他鑽進洞裡,掀開被窩倒頭就睡。石頭和周立志兩個倒是不困,一個往鍋裡添熱水,一個蹲地上翻撿內臟,還樂此不疲地幹著,嘴裡還小聲嘮著,說這趟回去能掙多少錢呢。
一晃天就亮了。外頭的光從洞口漏進來,陸野實在不好意思再賴著,翻身坐起來,披上衣裳出去。兩人熬了一宿,眼圈都是青的,手裡的活卻還不停。他擺擺手說:“你倆看著洞裡,困了就歇會兒再幹,先把我之前說的那些收拾出來。我帶四隻狗崽子出去轉轉,順便把套子收一下。”
“知道了,野哥。” 兩人應了聲,又埋頭幹活。
陸野打了個手勢,拉了爬犁出來。四隻狗崽子跟通了人性似的,立馬蹦上去,乖乖蹲著,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他拉著爬犁不緊不慢地往目的地去。快到地方的時候,雷霆和閃電先坐不住了,嗖地竄了出去,一頭扎進雪裡。大憨小憨被帶著,也跟著竄了出去。
一路收過去,套子又一個個下好。這趟收穫不算多:五隻兔子,一隻野雞,都已凍得梆硬,扔在爬犁上就往回走。雷霆和閃電跟在爬犁邊上撒歡,時不時嗅嗅那些凍兔子,尾巴搖得歡實。
往回走的路上他琢磨著:這片林子下的套子,隔三差五要換個地方,才能保證每天有點收穫。來回一個多小時,等到了洞口,日頭已經升起來了,雪地白晃晃的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