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啊？”
“你想想，咱還得在車上待一天多呢。這點窩頭要是不省著吃，後面咋辦？餓了連口吃的都沒有，那才叫遭罪。”
石頭一聽，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中，我聽你的。”他把半個窩頭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塞回布袋子裡。
可沒過一會兒，他又開始唸叨了：“唉，也不知道到了地方能不能找到活路。要是找不著活幹，被人家抓著遣返回去咋整？家裡都難成啥樣了，我們才跑出來的。要是被送回去，沒臉見人不說，還讓家裡人也受難，唉。”
他說著說著，就委屈起來，眼圈都有點紅了。
陸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石頭，你放心。跟著哥，哥保證讓你過上好日子。你信不信我？”
他看著石頭，語氣半認真半開玩笑，但眼睛裡透著自信。
石頭愣了一下，歪著腦袋看著陸野。
他說不上來哪兒不對，但總覺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野哥，好像有點不一樣了。說不上是哪兒變了，就是感覺不一樣了。以前野哥也膽大，但沒這麼穩當。現在這個野哥，說話做事，透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勁兒。
“你要是真能帶著我找到出路，”石頭認認真真地說，“那你就是我親哥，我這輩子就跟著你了，誓死相隨！”
“得了吧你，還誓死相隨呢，跟誰學的詞兒？”陸野笑罵了一句，“你就等著瞧吧。到了地方，一切都聽我的，保管錯不了。”
“那現在咱們咋辦？”石頭問。
“現在？”陸野往車壁上一靠，閉著眼睛說，“現在在火車上能咋辦？就這麼辦唄。一切都只能等著到地方再說。”
石頭張了張嘴，還想問點啥，看陸野已經閉上眼睛了，只好把話嚥了回去。
火車一路向西，哐當哐當地跑著。
這一路上倒也沒再出什麼岔子，順順當當地開了一天多。到了第二天傍晚，天快黑的時候，火車終於到了終點站——烏魯木齊。
兩個人跟著人流下了車。
陸野揹著那個癟癟的布袋子，石頭跟在後面，兩個人隨著人群往外走。出了站，站在車站廣場上，看著眼前的城市。
這時候的烏魯木齊，跟後世的完全不一樣。沒有高樓大廈，沒有車水馬龍，到處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和磚瓦房。街上跑的最多的是驢車和馬車，偶爾能看到一輛解放牌卡車，就算是很體面的車了。
天冷得要命，零下十幾度，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地上全是雪，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石頭裹了裹破棉襖，凍得直哆嗦：“野哥……咱到哪啊？這地方也太冷了吧？”
“這是烏市。”陸野說。
“烏市？那咱們要去哪？”石頭一臉茫然，“去咱那介紹信上寫的那個地方？隊長就是聽之前有同鄉說起過，胡亂寫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你知道不？”
陸野點了點頭：“知道。瑪縣離這兒有一百多公里，得坐班車去。”
“瑪縣，一百多公里？！”石頭眼睛瞪得溜圓，“那咋去啊？那麼遠的！”
“坐車。”
“坐車不得要錢嗎？我一分錢都沒有啊！”石頭說著，聲音都帶哭腔了，“野哥，你身上有錢沒？”
陸野摸了摸兜裡那三毛五分錢，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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