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連忙上前，把另外那盒還沒拆的大前門塞了過去，滿臉都是真誠的笑：“叔，今天真的謝謝你。你幫了我大忙了，以後你有什麼事，只管吩咐一聲，我眼睛都不帶眨的。”
譚主任接過煙，也不客氣，往懷裡一揣，搖了搖頭：“你這小子……我問你，你咋沒找陳向陽來？你跟他認識比我早，怎麼想起打我的電話？”
陸野嘿嘿一笑：“這不跟叔你親嘛！一見面就覺得投緣，覺得你是個能靠得住的人。”
譚主任被他這話逗笑了，笑著虛虛指了他一下，但沒再追問。他推著腳踏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小子，現在有地方住了，可你的身份問題還沒解決呢。就靠你那模糊不清的介紹信，萬一哪天有人查起來，強行把你遣返回去了，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陸野臉上的笑容收了收，點了點頭：“我明白，叔。我有計劃。等我們下次下山，我帶個好東西來看你。”
“哦？”譚主任挑了挑眉，“那我就等著了。走了。”他說完翻身上了腳踏車，腳下一蹬，車輪軋著路面上的碎泥石子走遠了。
陸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石頭這時候才湊上來，捅了捅他的胳膊：“野哥，譚主任沒生氣吧？”
陸野看了看手裡的鑰匙，也算是解決問題了吧。他點了點頭：“沒生氣，房子到手了，走吧，回招待所搬東西吧。”
兩人轉身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此時太陽快要落山了，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紅色，把整條街都罩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石頭愣了一下：“今晚不住招待所了？”
陸野把手裡的鑰匙拋了一下，接住，笑了笑：“對啊，收拾收拾，以後就有容身之地了。”
“好嘞，走著。”石頭很興奮的往招待所去了。
兩人回到招待所的時候，天邊的雲彩已經從橘紅色褪成了灰藍色，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來，在還有些溼漉漉的地面上鋪開了一圈一圈昏黃的光。
大姐還坐在前臺那張藤椅上，手裡攥著兩根竹針，正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織著一件半成品的毛衣，深藍色的毛線在她手指間來回穿梭，看著厚實又暖和。她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兩人進了門，趕緊把毛衣往膝蓋上一放，站起身來迎了兩步低聲問：“小陸，咋樣了？房子的事辦妥了沒？”
陸野走到櫃檯前面，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聲音也比平時輕快了幾分：“大姐，搞定了！房子到手了，多虧你提供的訊息，要不是你幫忙打聽到，我倆還不知道要等到啥時候。等我們下次下山，再給你帶點肉回來，好好感謝你。”
大姐一聽這話，臉上的笑也綻開了，像是自己家裡辦成了什麼大事一樣：“哎喲！那可太好了！我就說嘛，你這小夥子，會來事，這事兒指定能辦成。這下你們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了，不然我老是覺得吃了你們那麼多肉，啥忙都沒幫上，心裡頭過意不去。”
“大姐你可別這麼說，”陸野認真地說，“不管怎麼樣，你是幫了大忙的。送點肉是應該的，你可別這麼想。我倆準備現在就搬過去呢！”
大姐笑著擺了擺手，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啊，小陸，你倆今晚就搬過去住？”
“是啊，正準備搬過去呢。”陸野點了點頭。
“哎呀，”大姐把手裡的竹針和毛線團往櫃檯上一放，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那種操心，“小陸，那房子裡頭連被褥都沒有，這天還冷著呢，晚上凍得跟冰窖似的。你倆小夥子身板再結實，也扛不住硬睡光炕啊。咋想得這麼簡單呢？”
陸野一聽，臉上那層高興勁兒頓時多了幾分不好意思的尷尬，他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大姐你這麼一說……我光想著有房子了，別的還真沒想那麼細。被褥、枕頭、鋪的蓋的，一件都沒準備。”
石頭在旁邊也跟著撓頭，低聲嘟囔了一句：“那……那咱今晚還住招待所得了唄。”
陸野看了他一眼，又轉向大姐，話裡帶著實打實的請求：“大姐，你看我倆也不懂這些，你能不能幫幫忙，幫我們張羅兩套被褥？被褥的錢和票都按市價算，另外再給你加點工錢，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幫我們弄好就行。”
大姐一聽，二話沒說就點了頭：“啥工錢不工錢的，幫你們張羅點東西還不是順手的事。我先回去跟我婆婆合計合計，看看需要多少棉花多少布，算清楚了明早上告訴你。你們先別急，今晚就在招待所再住一晚，被褥弄好了再搬也不遲。”
陸野心裡頭鬆了口氣，從兜裡掏出那張街道辦開的借住協議在手裡拍了拍：“那行，大姐，今晚我們就不過去了。但趁著天還沒黑透，我先過去把房子簡單收拾一下，把門鎖換一換，省得夜長夢多。”
“那你們趕緊去吧，天黑了就不好乾活了。”大姐擺了擺手。
陸野和石頭上了樓，石頭一進房間就往床上一倒，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說：“哎呀，今天還住不成……我還以為今晚就能睡咱自己的炕了。”
陸野一邊把大衣重新穿上，一邊彎腰繫鞋帶：“行了，房子在手裡又跑不掉。早晚能住。起來，別躺了，先去把房子收拾收拾，把鎖換了，然後出來吃飯，吃完再去搓個澡，回來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還要進山呢，最後一批鹿肉再不弄下來，放久了就怕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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