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1978:北疆流民種田逆襲》第63章 出山(1)

作者:食肆er·2小時前

氈簾後面透出暖融融的燈光,羊圈裡的羊擠在一起安安靜靜地臥著,偶爾有一隻抬起頭來,又懶懶地垂下去。那條狗隔著老遠就叫了兩聲,阿迪力聽見動靜掀簾子出來,一見是他倆,臉上的意外很快就化成了熱乎乎的笑,連手裡的馬燈都舉高了些。

“陸野兄弟!石頭兄弟!我就猜就是你們,一般人不會這個點上來!”

陸野把兩袋麵粉從肩上卸下來放在門口:“阿迪力,這是給你帶的。今晚我們把洞裡最後一點東西收拾乾淨,這次下去就暫時不上來了。山裡化雪快,路不好走,你們也注意安全,別往陡的地方去。”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山洞裡還有些日常傢伙什兒,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等個把月我們再上來,肯定趕在你們轉場之前。”

阿迪力接過麵粉袋子,在棉袍上擦了擦手,拍著厚實的胸口道:“放心的嘛!我每天趕羊路過都看兩眼,丟不了東西。你們在縣城好好安頓,夏天轉場之前我都在這兒,隨時來。羊奶、饢餅,什麼都給你們留著。”

陸野拍了拍他肩膀,沒再多說,轉身帶著石頭回了山洞。

火塘重新燒起來之後,洞裡暖了不少,火苗映著石壁上的水珠和苔蘚,溼漉漉的潮氣被一點一點地逼退。兩人就著火烤了乾糧,簡單吃了一口,靠著石壁歇了一陣。再睜眼的時候,洞口外面的光線已經偏西了,山裡天黑得早,是該動身的時辰了。

“石頭,做飯,吃飽了好乾活。我來收拾東西。”陸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開始檢查洞裡的存物。

這趟他們進山的主要目標,是之前那五頭野豬燻出來的臘肉和二十來只燻兔。五頭野豬殺出來四百多斤鮮肉,燻幹了縮了水,最後剩下兩百六七十斤臘肉,黑紅黑紅的,吊在石壁高處,風吹得乾爽透亮,用手一碰就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兔子幹也燻好了,一串一串掛在橫杆上,色澤深褐,聞著有一股煙熏火燎的特殊香味。狼肉他沒打算帶,那東西又柴又腥,縣城裡不好出手,帶著還佔地方,就留在洞裡的雪坑裡凍著,指不定哪天能用上。剩下的皮子和雜碎物件攏了攏,湊一塊兒也有幾十斤。

他把東西分成四麻袋,每袋七八十斤,正好一人兩袋用扁擔挑。石頭做了一鍋熱湯就著乾糧吃了,兩人肚子裡有了底,開始動手。爐子工具全收拾好,用石頭壓嚴實了,鐵鍋另找了一塊空地,扒開積雪和凍土埋了進去,免得被人順手牽羊。最後把木柵門關好,用石塊從外面頂死,又繞著洞口檢查了一圈,確認沒什麼遺漏的,才放心地轉身。

天已經擦黑了,遠山的輪廓從蒼藍變成了深灰,風裡裹著溼冷的潮氣和融雪特有的那種泥土味,從山谷裡一陣一陣地捲上來。陸野把扁擔架上肩,壓了壓,覺得能走,回頭看了石頭一眼:“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挑著擔子沿著山路往下走。扁擔在肩頭一顫一顫的,麻袋裡的臘肉撞出沉悶的聲響,在山谷間迴盪著。下山比上山好走,但擔子沉,腳下每一步都要踩穩了才敢換另一隻腳。天黑透了以後月亮上來了,把山路照得灰白一片,能看清水坑和碎石,踩在腳下的聲音從泥濘變成了乾硬,又從乾硬變回了溼滑。

兩人悶頭趕路,只在換肩的時候低低地應一聲“換”或者“歇口氣”,就靠著路邊的樹幹靠一會兒,喘勻了又接著走。路上偶爾有夜鳥從樹叢裡撲稜稜地飛起來,石頭被嚇了一跳,陸野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是鳥”,石頭才重新穩住步子。

到了縣城邊緣的時候,天還沒徹底亮,東邊的天際剛剛透出一線青灰色的光,街面上安安靜靜的,路燈還亮著,照在溼漉漉的路面上泛著碎光。偶爾有一輛早起的馬車從對面駛過,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響得格外清晰,趕車的人縮著脖子,裹著厚棉衣從他們身邊經過,往了一眼挑著的麻袋又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

兩人拐進老槐樹巷子,到了自家門前,陸野放下擔子掏出鑰匙開鎖,鐵鎖在清晨的冷空氣裡發出一聲清脆的彈響。他把門推開,一擔一擔地把東西搬進雜物間裡碼整齊。臘肉袋子落地的時候碰在磚地上發出一聲厚實的悶響,兔子幹也跟著滾了滾,陸野彎腰扶正了,又用幾塊舊磚頭把袋子腳壓住,免得傾倒。

最後一袋落了地,石頭把扁擔靠在影壁牆上,累得兩條胳膊直打顫,蹲在廊柱下面大口大口地喘氣,但臉上是笑著的,聲音帶著喘:“可算弄完了……這一趟再也不用上去了吧?”

陸野沒接話,蹲在正房門口把爐子點著了,又把炕洞裡的柴火攏起來。火苗舔著鐵皮爐膛,發出呼呼的聲響,冷了一整夜的屋子開始慢慢有了暖意。他又把炕洞裡的柴火撥了撥,火勢旺起來了,炕面透過墊子滲出一層乾熱。他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屋門口望了望院子裡漸漸泛白的天色,青磚地面上的霜正在融化,屋簷下的滴水聲比剛才密了一些。

“石頭,把火燒旺點,把水燒上。從今天起,咱就正式住這兒了。”

石頭一聽這話,渾身的疲憊像是被潑了一瓢熱水似的散了大半,連應了好幾聲“好嘞”,跑去抱柴火添炕,又把爐子上的鐵壺灌滿了水架上。不一會兒屋裡就熱乎起來了,炕面透過墊子滲出一層暖意,坐著腳底板都是熱的,鐵壺嘴冒出的白汽在爐膛上方嫋嫋地升起來。

陸野拿飯盒去街上買了包子和稀粥回來。包子是白麵的,剛出籠,冒著熱氣,透著面香;粥熬得濃稠,裝滿了整個飯盒,蓋子上還壓了一小碟鹹菜。他推門進屋的時候,石頭已經把炕桌擦乾淨了,把筷子擺得整整齊齊的,盤腿坐在炕上等著。

兩人在炕桌兩邊坐定,一人掰開一個白麵大包子,就著滾燙的小米粥,一口一口地吃著。包子暄軟,餡兒鹹香,粥熱乎乎的,喝下去整個人的毛孔都舒展開了。石頭咬了一大口包子嚼了嚼嚥下去,放下筷子長嘆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踏實到底了的滿足:“野哥,還是自己家裡舒坦。”

陸野端著粥碗喝了一口,放下,抬頭環顧了一圈這個還不算利索、半空著的屋子——炕是熱的,爐子亮著,牆角堆著柴火和煤塊,窗戶上新糊的報紙透進來淡淡的晨光——屋裡暖融融的,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子安生。他點了點頭:“是啊,舒坦。”

他放下粥碗,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嚼了,嚥下去,抹了抹嘴:“快吃吧,吃完了咱們去找大姐把被褥拿回來,再去供銷社買點麵粉和菜,晚上慶祝一下,燉肉包餃子!”

石頭眼睛一下子亮了,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沒攥住:“包餃子?好多年沒吃過餃子了!上次吃還是老家過年的時候呢!”

“那今天就讓你吃個夠。”陸野笑著擺擺手,自己也覺得這個念頭讓人心裡頭熱乎,“趕緊吃,吃完幹活。”

窗外的晨光正一點一點地湧進來,從青白變成淡金,院子裡的青磚地面被照得亮亮堂堂的。屋簷上的冰凌還在滴水,嘀嗒嘀嗒的,但已經不急了,像是連它也知道,這間屋子裡的日子,從今天起就要正式開始了。

兩人出了門,外面的陽光已經暖融融地鋪在街面上,路邊的積雪化了大半,留下一汪汪明晃晃的積水,倒映著天色和屋簷的輪廓。

陸野和石頭一前一後地走著,腳步輕快,兩人先拐去了供銷社,櫃檯後面的大姐已經認識他們了,看見進來就笑著點了點頭。陸野要了一袋五十斤的白麵,又要了三十斤玉米麵,櫃檯上堆了兩大袋子。然後又遞了兩毛錢進去,打了兩斤散簍子酒,用舊玻璃瓶裝著,瓶口塞著軟木塞,在手裡晃晃蕩蕩的,清澈的酒液透出淡淡的糧食香氣。

從供銷社出來,兩人又轉去了農貿市場。市場比供銷社熱鬧多了,雖然還是早春,來擺攤的人不多,但吆喝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在露天的場院上響成一片。陸野在菜攤前蹲下來翻了翻,挑了一袋子二十斤的土豆,又買了十斤皮牙子——就是洋蔥,本地人管它叫皮牙子,圓滾滾的,表皮乾爽,掂在手裡沉甸甸的。蘿蔔也買了一些,白皮青頭,還帶著泥,看著就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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