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也不推辭,接過來喝了幾口。奶茶還是那個味兒,濃濃的奶香混著淡淡的茶澀,熱熱的一碗灌下去,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了。
阿迪力的妻子和阿姆又說了幾句話,阿迪力在旁邊翻譯著,大意是感謝他救了自己的孩子,祝他平安順遂、長命百歲之類的話。陸野一一點頭應著,心裡覺得暖融融的。
坐了一小會兒,陸野放下空碗,站起身來:“好了,你們好好照看孩子,我先回去了。要是有需要的話,不管多晚,直接去山洞找我。”
“等等,陸野兄弟。”阿迪力轉身走到牆角,在一個老舊的箱籠裡翻找了一會兒,從最底下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皮子,抱在懷裡走了過來。
“陸野兄弟,這張皮子送給你。”他把皮子遞過來,“這是我早些年打的,一直存著,捨不得出手。你對我們家的恩情,我得表示一下,不然我心裡過不去。”
陸野接過來開啟一看,手一抖,差點沒拿穩。
那是一張雪豹皮。
完整的整皮,從頭到尾沒有破損,皮毛柔軟厚實,灰白色的底子上遍佈著深灰色的環狀斑點,在燈光下散發著一種柔和的光澤。皮子的背部有一處小孔,是當初槍擊留下的彈孔,但經過了妥善處理,不影響整張皮子的價值。陸野上輩子在部隊的時候見過類似的雪豹皮,知道這東西有多稀罕。
“阿迪力,這太貴重了。”陸野下意識地就要把皮子推回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個我真不能收。”
“不行不行!”阿迪力按住他的手,硬是把皮子塞了回來,“我們哈薩克人的規矩,對恩人不能空著手送走。你要是不收,就是我阿姆也會生氣的。”
阿迪力的阿姆在旁邊點了點頭,嘴裡說著哈薩克語,雖然聽不懂,但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全是認真的表情,手裡還比劃著讓他收下。
陸野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雪豹皮,又看了看阿迪力一家真誠的眼神,心裡嘆了口氣,知道這回是推不掉了。
“那……那就謝謝你們了。”他把雪豹皮卷好,抱在懷裡,“阿迪力,回頭我去縣城賣貨,給你們帶些東西回來。你們家裡缺什麼,儘管告訴我。”
“不用不用——”阿迪力擺手。
“你聽我說,”陸野打斷他,“這是咱倆之間的事。你送我皮子,我給你帶東西,這叫禮尚往來。你要是不讓我帶,那我這皮子也還給你。”
阿迪力被他這話堵得沒話說了,只好笑著點頭:“行行行,那你看吧,缺啥你看著買就行。我們啥也不缺。”
陸野這才抱著皮子出了冬窩子。
走回山洞的路上,他邊走邊琢磨著剛才那張雪豹皮。
這東西太稀罕了,拿到收購站去賣肯定能賣個好價錢。但阿迪力一家對他這麼實心實意,他也不能光拿人家的不給回報——回頭去了縣城,得好好給人家買些實用的東西帶回來。糧食、茶磚、鹽他們是有需求的,買這些東西總不會錯的。
回到山洞的時候,遠遠就聞到一股濃香從洞口飄出來,燉肉的味道混著麵餅的焦香,在寒冷的夜風裡分外誘人。陸野掀開木柵門鑽進去,石頭正蹲在火塘邊,用筷子戳鍋裡的肉,試試爛了沒有。
“野哥,回來了?”石頭抬起頭,“阿迪力家兒子咋樣?”
“燒退了,沒啥大事了。”陸野把雪豹皮小心地放在洞裡面最乾燥的地方,跟鹿角鹿鞭放在一起,“阿迪力送了我一張雪豹皮,太貴重了,收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
石頭一聽“雪豹皮”,立馬放下筷子湊過來:“我看看我看看!我還沒見過雪豹皮長啥樣呢!”
陸野把皮子展開讓他瞅了一眼。石頭蹲在跟前翻了翻,又摸了摸那細密的皮毛,看了半天,最後撓了撓頭,不太感興趣地站起來:“跟貓子一樣嘛,就是個頭大些。沒啥稀奇的。”
“信球,你真是野豬吃不了細糠,”陸野笑著罵了一句,把皮子重新卷好,“這東西值錢著呢,你懂個屁!”
“嘿嘿,我又不懂這個,我就知道燉肉好吃。”石頭毫不介意,轉頭又去看鍋了,“野哥,肉燉好了,餅子也貼好了,開飯不?”








